峰以立马握住了他:“爹……我在呢,以儿……以儿给你带回仙药了,以儿给你带回来了啊……”

    一腔热泪难以抑制的滚落下来,滚烫的滴在了父亲皱巴巴的手上。他好难过。

    不等床上人开口,峰以赶紧取下来篮框里的草药。他几乎是颤抖着递给父亲,一个劲的说服自己,只要他吃了,就一定会好的。然后擦擦脸上泪水,几近绝望得说着。

    “爹……你就吃了他吧,吃了就好了……吃了就好了。”

    峰麒凛起初只是听到了儿子的声音,出于条件反射的伸出了手,可是现在真的感觉到了。

    摸着手里冰冷的草药,他感觉有点冷,手里的神经刺得他脑瓜子疼,很努力的张开眼睛,看着他那傻儿子泪流不止的样子,他笑了,这次他压抑了好几年的痛苦,终于没了,峰以这是原谅他了吗?他不知道。

    “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手被握得更紧了。

    “我……我不哭!爹你别走好吗?”

    “人到了……一定岁数……免不了……一死的。”

    峰以内心的恐惧更大,他拿起父亲手心的草药,就想往爹爹嘴里塞。

    可是爹爹摇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峰以说了最后一番话。

    “你要精忠报国……保护百姓……保护小满——”

    语罢,峰麒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安详的走了。

    “爹!”

    “爹……呜……呜呜呜……”

    他还是来晚了,他爹是忠臣啊……为国为民了一辈子,为什么都不愿意放过他?他明明……没有那么坏啊。

    他的悲痛渗进了心脏,让他不由自主的咳嗽起来,耳边突然响起的“唧唧复唧唧”,往日父亲和蔼可亲的教他读书的样子,再次浮现。

    “人难免一死。”他也那么觉得,可是他不甘心啊……他一点都不想看着他走,说好的看我金榜题名呢?怎么能走了呢。

    看着床上前几日还把他拒之门外的父亲,他痛恨自己不能早点发现,身体不自觉地向后倒去,刚好落在了一个温柔的怀抱中,是……他的母亲。

    母亲“小满”却明显冷静多了,只不过眯着眼睛,看不出情绪的望着峰以。

    峰以心里清楚父亲和母亲平日里的恩爱,可是母亲却比他还要冷静,他居然更难过了。

    好似要把这辈子所受的所有委屈都一并哭出来似的,在母亲的怀抱里,泪流不止。

    这时空气中的危险却并没有消散。

    本以为父亲的离去已经够难过的了,哪知,一群不速之客的来临,让他更加难过。

    “来人。”

    十分简单的一句话,可是峰以只是稍微的抬头看了看,自己却被拉开了。

    两个士兵一涌而上,把峰以抵在了地上,这是怎么了?一双大眼睛,满满的疑惑。

    “呵,满鸽,好久不见。”

    峰以努力抬起头想要看清出说话的人,可是根本起不来,只能听着母亲和女人的交谈。

    满鸽?其实他从未听过母亲的真实名字,他只知道父亲整天粘着母亲就是小满小满的。

    脸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你……来了?”

    “乒乓——”

    好像有什么东西滚下来了,落在了“满鸽”面前,而母亲却迟迟不为所动。

    “自行了断。”

    峰以一听到这句话就懵了,根本顾不上身上的压力,也不哪里来的力气,他居然挺起了身子,可是为时已晚。

    母亲刚强坚毅的眼神对着被纱布包裹的女人,拿起瓶子,就喝了下去。完时还不忘对着峰以微笑,往日那温柔的母亲便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女人好像十分开心,用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这才退出了宅子。

    “娘!娘!您别吓我!”

    “您别吓我!”

    峰以努力的摆直母亲的脸蛋,泪眼汪汪的小孩仿佛被黑暗笼罩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被抱在怀里的母亲,还是一如即往的温柔,只是轻轻的把峰以脸上的眼泪擦掉了,语气十分柔软的说道。

    “要精忠报国啊。”

    说着,一箩筐的眼泪藏不住了,直接滑过了脸颊,露出来峰以一辈子都难忘的微笑。此时此刻,他的母亲,也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天要我峰家陪葬?

    峰以怒了,他一手抱着母亲,一手握着父亲的手。口水都干了,嘴巴却不忘喃喃自语道。

    “我爹是忠臣……我爹是忠臣!凭什么你们都不信?凭什么!”

    他恨皇上的不谅解,他恨女人不放过自己的母亲,可是他打不过他们,他只能一个人抱着尸骨未寒的父母暗自流眼泪。

    以前他总是幻想着,自己的父亲早日仙去,因为他恨他的冷漠,恨他的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