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回过神来的沈清彦挣开她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抱歉?你不是不喜欢顾小北的吗?那为什么不能和我重新在一起?”金书怡情绪激动,一边说一边滑出一行眼泪。

    “清彦,你知不知道,当年我根本不想继续去美国读硕士的,要不是,要不是顾小北发给我的照片,要不是那张照片,我会留下来,听你的话留下来,留在你身边的啊。”金书怡边流泪边说,说得语焉不详。

    沈清彦穿上外套准备离开的步伐听到关于顾小北的话停了下来,转头问,“照片?什么照片?”

    明明脸上还挂着一行清泪,金书怡却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悲伤且无奈的笑,看着面前自己曾经最爱,现在依然爱慕的男人,轻声道,“有没有兴趣听一个故事?”

    顾小北挂了电话,整个神情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愣愣的,心里的不安不但得不到安慰,反而在越来越加剧。

    她以为的沈清彦是她避风的港湾,是她安心的来源,原来是她太天真了是不是?

    沈清彦怎么会在乎她,怎么会安慰她,又怎么会体会到她的难过与无助呢?

    他下午打电话来说他有个饭局,她就想当然的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呵,好一招偷换概念啊。

    他是觉得他和金书怡的见面不必告诉她,还是不屑告诉她?

    原本她打算和他说说工作的事情,辞职的事情,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是吧?

    心思反反复复来回周折,等感觉到右手用力过猛导致僵硬疼痛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了。

    顾小北慢慢撑开握紧手机的僵硬掉的手指,一根一根都仿佛用了很大力气般才能捋直,等到摊开掌心,手机屏幕一片漆黑。

    不死心般,顾小北用左手解锁开,仿佛是为了嘲笑她的自作多情,手机屏幕上并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是未读信息。

    这是当然的,从她挂了电话后到现在,手机一直在她手上,有没有电话或是信息的声音她肯定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却非要这样再次的确认,才能死心。

    可是那个人说过的啊,他会第一时间接她的电话,也会第一时间回电给她的啊。

    他的承诺明明还言犹在耳,为什么他自己却不守诺了呢?

    还是说,和金书怡在一起的他,可以忽略掉其他任何的人和事?

    时钟“滴滴答答”响起,已经走到了十一点了。

    顾小北猛然间站起,忍着坐得发麻了的双腿,快步往阳台走去。

    从阳台的玻璃窗望出去,可以清楚的看到小区车道的入口。

    顾小北就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目光直直的望着那条车道,仿佛这样坐着可以坐到永远,也仿佛这样坚持着,就可以很快等来熟悉的那辆车。

    天色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顾小北却像毫无所查般,只这样维持着不变的动作,静静的坐着。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再黑的夜也终究会迎来黎明,顾小北静静的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橙红的太阳一点点跃出天际线,车道上的车辆从零零散散到渐渐多了起来,却始终没有看到她等的那辆车。

    小区渐渐热闹了起来,有大人送孩子上学的身影,有年轻人脚步匆匆上班的身影,也有老年人买菜锻炼的身影。

    只不过,高楼层和隔音玻璃阻挡住了一切的外在声音,被围困在阳台内的顾小北仿佛生活在一个异世界,外面的热闹都和她无关,她只有一身的孤独。

    随着天色渐渐亮起,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顾小北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也在渐渐的下沉,下沉,再下沉,直至跌落无底深渊,脸色也渐渐的苍白。

    其实四月初的帝都春寒料峭,尤其是深夜和黎明,更是透骨的寒冷,顾小北在阳台坐了一整夜,就算阳台的玻璃质量再好,依旧挡不住透进来的冷意,顾小北仿佛置身在冰窖般,浑身都冻成了冰渣子。

    而一颗原本就不甚温暖的心,更加的透心寒。

    可顾小北依旧维持着坐着的姿势,一点都没有挪动过,好像不看到那个人,她就决不会挪动一分般。

    如此的执着,如此的坚持,也如此的可悲。

    时间已经快七点了,沈清彦的航班是早上十点,他的行李箱还在家里,他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精确计算般,不到半个小时,那辆她等了一夜的熟悉车身终于出现在了车道上,她的视线内。

    沈清彦带着一身的寒气打开房门,看到穿着单薄站在门口的顾小北时,有一丝的意外,这个时间,他以为她已经出门上班了。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突然得知某个被刻意隐瞒的秘密,加之一夜没有好好休息,他只觉得满身的疲惫与失望气愤。

    不过终究理智还在,知道自己还要赶赴机场,所以沈清彦只淡淡瞥了一眼顾小北,什么话也没说,越过她,走向客厅,看到打包好的行李箱,拿过,衣服也不换,就打算出门。

    回身之际,胳膊处被某只柔软白皙的小手拉住,沈清彦听见顾小北低哑着嗓音道,“清彦,你一晚上没有回来了。”

    顾小北看到沈清彦回来后只凉凉的扫了她一眼,陌生又淡漠,心下更加的发慌,趁着他要出门之际拉住他,出口的话带着暗哑与卑微,只是想和他说说话。

    顾小北小心翼翼的口吻听在现在的沈清彦耳中无端生出了一抹责怪的意味,沈清彦挥开顾小北的手,冷漠道,“关你什么事?”

    短短五个字,成功的让顾小北红了眼眶,她绞着双手的指节,轻声道,“我昨晚打电话给你,你,之前说过会接我的电话,也会回电给我的。”

    “呵,”沈清彦冷笑一声,“我说的?沈太太,你是在指责我吗?”

    “我……”没有。

    话没说完,又被沈清彦打断,沈清彦放开行李箱,转身盯着她,目光锁牢她的眼睛,冰凉的道,“我的沈太太,那你自己做的好事又记不记得?”

    “什,什么?”顾小北被他看得心里发虚。

    “哦?忘了?那我就好心的提醒你一下,”沈清彦薄唇吐出两个字,“照片。”

    话落,顾小北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更加的惨白,连嘴唇也仿佛失了血色般变成了淡白,顾小北不可控的颤抖着身子,仓皇失措道,“你,知道了?”

    从金书怡回来开始她就害怕被揭穿的秘密终于还是守不住了吗?

    “我不该知道吗?”看着顾小北的模样,沈清彦咬牙切齿,心头强压下去的怒火又窜了上来。

    “那,你想怎么做?”顾小北看着沈清彦的神情,心思在逐渐的崩溃,面容反而平静了下来。

    顾小北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彻底激怒了沈清彦,沈清彦寒着一张脸,冷声出口,“那就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