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震发生到今天为止已经超过八天了,你自己也知道超过黄金七十二小时后被救出来的活着的人有多少,根本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当地被埋的地方救援队已经全部搜救了一遍,到今天中午为止,已经确定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了,他在那里根本再也找不到小北了,与其让他在那边发疯,还不如把他带回帝都,还有人照看着他。”

    说着,萧正安顿了顿,其实顾小北突发意外对他来说也是个难以接受的事实,他一直把顾小北当妹妹,现在知道她遇难又怎么会不难过,只不过,比起沈清彦,他的这点难过和伤心根本微不足道。

    萧正安又看了眼后视镜,后座的男人依旧在熟睡中,可能还抱着美好的愿望,畅想着,只要睡醒,只要回到帝都,就可以见到顾小北了。

    也许,沈清彦比他想的,比所有人想的,更加的爱顾小北。

    这样的他,需要多久才能接受这个事实,需要多久才能从这个打击中恢复过来呢?

    萧正安揉了揉眉心,低声问周放,“我不在的这几天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怎么会吵架?小北怎么会到都城的?”

    之前沈清彦在大雨中跪地痛哭时断断续续说了什么吵架,离婚,彻夜不归的话,让他理不出一丝的头绪,只感觉两人之间出了问题,否则以两人已经逐渐好转的关系,断不可能会突然这样的。

    周放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但是关于他们两人吵架的内容什么的,他是真的不知道。

    萧正安蹙着眉头思索了一遍,拨出一个电话,直接问了最有可能知道顾小北出了什么事的某人。

    ____

    第三天凌晨时分,车子进入帝都界内,周放看了眼早就清醒的沈清彦,按着萧正安的指示,把车开去了沈清彦住的帝豪小区。

    车子刚平稳的在帝豪小区门口停下,沈清彦立即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往里面冲。

    萧正安解开安全带,淡淡的吩咐,“你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了。”

    “萧律师,沈律师这样……”周放看了眼早就走得没影了的小区门口。

    “没事,我看着他。”萧正安下车,也往小区里面走。

    该来的,终究要来。

    沈清彦兴冲冲的往楼上冲,都等不及电梯,等到了门口,立即掏出钥匙开门,边开门边杨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小北……”

    门打开,室内一片清冷寂静,把沈清彦的笑容冻在了嘴角。

    家里和他离开时的样子一模一样,玄关处的柜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处处显示着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沈太太根本没有回来过。

    萧正安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况。

    沈清彦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僵硬的转过头,盯着他,“小北人呢?”

    萧正安打量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清彦,其实你心里明白的不是吗?接受事实吧。”

    沈清彦甩开他的手,瞪着他,“什么事实?我问你小北人呢?”

    萧正安逼近一步,近乎残忍的一字一句清晰的道,“小北不在了,她死在了都城的地震中,她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话音刚落,沈清彦突然伸手一记重拳,挥向萧正安,把萧正安的脸打得往一边偏。

    “唔。”萧正安没有防备,吃了一记重拳,嘴角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沈清彦却仍觉得不满意,拎住萧正安的衣领,咬牙切齿的道,“你为什么要咒小北?你凭什么咒小北?”

    萧正安也不挣扎,面色平静的对上他的眼睛,语气平稳道,“小北死了,你自己心里知道这是事实,何必自欺欺人呢?清醒一点吧。”

    沈清彦的眼瞳针刺般的缩了缩,随后由眼眶开始弥漫开一层血红,最后整个眼睛都充斥着红血丝,仿佛下一秒就会滴出一滴鲜血一样。

    沈清彦讽刺的冷笑一声,用力推开萧正安,指着摔在地上的萧正安极度轻蔑道,“你不是一直说小北是你妹妹吗?你就是这么冷血的对待自己妹妹的?她真是瞎了眼才会认你作哥哥。”

    “你不顾她的生死,把她一个人留在都城,可有一分钟想过她是叫了你几年哥哥的人?”

    说完,不再看萧正安一眼,转头往外走。

    萧正安原本平静的面容突现一丝皲裂,低骂了一声,一跃而起,快步截住已经走到门口的沈清彦,把人抵在玄关处,愤愤道,“你闹够了没?”

    “你放开我。”沈清彦用力挣扎。

    “放开你?放开你,你想去哪里?”

    沈清彦丢给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你以为我不想找到小北?你以为我不想救回小北?问题是救得了吗?”萧正安把人仍到地板上,坐在他旁边。

    “你们赶到都城的时候地震已经过了多少个小时了,在这几天中被救出来的人有多少你难道不知道?所有的医院你都已经查过了,所有的坍塌建筑下面都已经证实没有了生命迹象,你自己说,还要到哪里去找?”

    “接下来,那里所有的废墟都会被清理掉,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人是找不到了。”

    “至少我可以永远在那边陪着她。”沈清彦哑着声音道。

    “呵,你是可以在那里陪着她,那帝都的一切你都不要了吗?你妈你也不管了吗?”萧正安逼视着他。

    沉默,长久的沉默,室内只余下两人重重的呼吸,以及,沈清彦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撕裂般的疼痛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萧正安才听到沈清彦的声音响起,带着哽咽的声音让人听着都觉得不忍,“其实,一切的起因都是我,我有什么资格怪你们,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最该死的人明明就是我。”

    “……清彦。”萧正安眉心跳了跳,觉得这样的沈清彦,精神状态让人担忧。

    沈清彦却不理他,爬起身,蹒跚着步子往外走,在萧正安要跟过来时,淡淡道,“别跟着我,我不会去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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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彦直接去了地下车库,提了车,就一路飙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