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他心头悲痛情绪失控,只想逮个人发泄,所作所为失了平时的分寸,现在冷静下来也知道当时说的话有些过分了。

    萧正安脚步顿了顿,很快明白过来沈清彦说的是前一天早上两人吵架甚至动手的事情,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太见外了吧,我可是把你当兄弟的啊。”

    “谢谢。”

    萧正安没有回头,摆了摆手,潇洒的走了。

    等人走了,沈清彦才卸下表面沉静的伪装,颓然的瘫坐在沙发上,神色恍然。

    家里的布置依旧是熟悉的模样,空气中仿佛也依旧残留着沈太太的气息,可是沈太太人去了哪里呢?

    突然想到了什么般,沈清彦猛地坐起身,茶几上的东西没人动过,是顾小北走之前留给他的。

    沈清彦颤抖着手拿过那份离婚协议书和结婚证,眼中闪过一丝沉痛,又继续摸向那张银行卡和车钥匙,手指不由的攥紧隐忍。

    那张便签纸上落了一些灰,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沈清彦忍着眼底的潮湿,弯了弯嘴角,叹息般低喃,“沈太太,我最想要的就是你在我身边,你知不知道?你不在,让我如何能够继续走下去,如何能够再笑?”

    眼眶中有温热的泪滑落,沈清彦浑不在意,伸手拿过茶几上的项链和结婚戒指,挂到自己的脖颈上,举起那枚戒指,放到唇边,无限眷恋的落下一个轻轻的吻,“谁说我们会离婚的?小北,你在或不在,都是我的沈太太,我唯一的沈太太。”

    “小北,我爱你。”你,听到了吗?

    话未说完,脸颊已经被不断滚落的热泪打湿。

    在这个没有外人的地方,在这个曾经两人共同生活了两年多的地方,在这个以前他有无数次机会表明心迹如今却再也找不到那个人的地方,沈清彦终于恸哭失声。

    一个人到底要有多伤心才会这样痛哭,又要有多悲痛才会觉得了无生趣?

    沈清彦滑坐到地毯上,视线落在左手手腕上,看到那只一直戴在手上的,顾小北倾尽所有积蓄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时,目光有些怔忪。

    随后魔怔般勾了勾嘴角,仿佛在对着空气中的某一处呓语,“小北,既然他们都说你不在了,不会回来了,那我去陪你好不好?不要怕啊,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乖,等我,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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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方佳佳突然觉得心头一阵闷得慌,连带着右眼皮不停的跳,跳得她感觉一阵阵的坐立难安。

    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刘姨,方佳佳还是不放心的拿过手机拨了沈清彦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阵“嘟~嘟~嘟~”无人接听的铃声,方佳佳心中的不安更是扩大了几分。

    又拨了几遍电话,仍然是无人接听,方佳佳皱着眉想了片刻,放下手机朝厨房去。

    “小刘,我来帮你,我们抓紧点时间,做好先给清彦送过去吧,这孩子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会不会好好吃饭。”

    “没问题,我再炒两个蔬菜,你先出去吧,我来就可以了。”刘姨动作一向麻利,多做几个菜对她来说完全不是个事儿,更何况是做给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吃。

    这孩子,原本还一直说着是个一路顺顺当当福大命大的人,怎么就会遇上这种事儿呢?

    还有,顾小北也是她从小看到大,当自家孩子疼的人,这会儿人没了,她的难过不会比沈家的人少一分。

    “我来帮你打打下手吧,刚刚我打清彦电话一直没人接,我有点不放心。”方佳佳一边洗菜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好嘞,等会儿我陪你一块儿过去,给清彦把屋子打扫一下,人住着心情也可以恢复一点。”

    很快,两人就收拾打包妥当,一路开着车进到了帝豪小区,方佳佳的车子在小区有做过登记手续,所以直接停在了楼道口才下车。

    两人一路上了电梯来到门口,刘姨空出一只手去敲门,敲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疑惑的回头问方佳佳,“这孩子不会出去了吧?”

    方佳佳也这么认为,掏出沈清彦一开始就给过她的那串钥匙,自行打开门。

    两人先把做好的菜放去了厨房,方佳佳才回身朝客厅去。

    人还没到客厅门口,远远的看到里面的场景,方佳佳“啊”的惊叫出声,快步跑进去,一边扑到沈清彦身边,一边哭道,“清彦,清彦,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刘姨听到方佳佳的叫声,心里“咯噔”了一下,也快步跟出来,看到沈清彦的模样,忙帮着方佳佳一起搀扶着他坐到沙发上,红着眼眶滚落一串串泪珠,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个傻孩子。

    “清彦,清彦,你看看我啊,你怎么这么傻啊?”方佳佳看着沈清彦依旧是一副呆滞的模样,心里既心痛又着急。

    沈清彦转了转僵直的眼珠,扫了一眼方佳佳,淡淡的抽出手,看了一眼仍旧“滴滴答答”淌着血的手腕,无所谓道,“妈,你回去吧,不要管我。”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能不管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方佳佳掩住嘴哭。

    “我要去找小北。”沈清彦漠然的看着自己不断流出鲜红血液的手腕,仿佛这不是从他身体里流出的血一样。

    “你要去找小北,你要死要活的,你让我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你妈我?”

    沈清彦这才有了点情绪,面上闪过一丝纠结,眉心紧皱着,眼中是化不开的痛苦不舍,最终都转成哽咽的低喃,“妈,我好想小北,我真的真的很想她,你就让我去找她好不好?”

    “不好,”方佳佳猛地扑入沈清彦的怀中,紧紧的抱住他,“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你怎么能就这样丢下我不管了?”

    “你当年答应了你爸说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你答应了你爸的,你怎么可以食言?你将来有何面目去见你爸?”

    “不可以,清彦,不可以的啊。”方佳佳抱着沈清彦不撒手,只管痛哭。

    提到沈林和,沈清彦的纠结又多了一分,当年在最后的时刻,他作为唯一的儿子承诺过病危的父亲会照顾好母亲,他一直自认为做得还算合格,只是现在,事事终究难两全。

    亲情孝道和心中所爱他该如何取舍?

    最终,在方佳佳的强制下,和刘姨一块儿给沈清彦的手腕做了包扎,把人带回了家属院,亲自照看着。

    等把人安顿睡下,方佳佳才稍微放下点心,满身疲惫的下楼,喝了一口热茶,缓了缓神,掏出手机给萧正安打了个电话。

    “忧郁症?”电话那头的萧正安有点难以置信。

    “嗯,是我怀疑的,你是没有看到清彦下午那副样子,仿佛身体里面的血全部流光了他也不为所动般,看得我瘆得慌。”

    “方阿姨,你别太担心,这样吧,我先找找相熟的医生,等联系好了,我们再带清彦去检查一下。”

    “好,正安,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