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一顿,“难过什么?”

    “叶女士。”

    时夏睁开眼睛,抬起下巴,定定望着他。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突然发觉,迟让好像什么都知道。

    胸腔里溢满了柔软,她说:“你好可怕。”

    迟让挑眉,“为什么。”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她说。

    迟让低低笑了一声,将她搂进怀里,大掌拍抚着她的后背,他坦然地接受了她的赞美,“当然。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

    确然。

    叶兰的出现和离开带给了时夏很大的震撼。

    震撼于她的变化、震撼于她的道歉、震撼于她已经到了需要做小伏低来讨好时夏的地步,竟然还没有忘记时昭。

    她昨晚在车上说的那些话,让时夏终于看见了在一个母亲身上应该出现的东西。那叫什么,爱护?还是关切?

    都不准确。

    应该是母爱吧。

    纵使时昭从头到尾没有做过一件称得上对的事情,甚至他还计划着要让叶兰和时夏一起替他背上巨额债务,但叶兰好像从来没有怪过他。

    她知道时夏不可能原谅他,所以她说要带着时昭一辈子生活在s市,不到时夏面前来惹麻烦。

    时昭还有七年才结束他的牢狱生涯,叶兰却已经替他打算好了今后的七十年。

    时夏直到现在才有些理解,她究竟为什么要到自己面前来示弱。

    原来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

    “我以为她会说要跟我一起生活。”时夏说。

    她真的已经想好,如果叶兰开口这么要求,她会去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

    可叶兰压根没有开这个口。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她想的也是时昭,而不是时夏。

    在叶兰那里,时夏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她其实是个好妈妈,至少对时昭来说是的。”时夏埋进迟让胸口,闷声问:“可她为什么不爱我呢。”

    夜凉如水,房间里昏暗的夜色被染上了一丝丝哀伤的味道。

    迟让抬起她的下巴,注视着她那双透彻的眼眸,那里有些无力的悲哀,却没有眼泪。“你也可以不要爱她。”

    时夏说:“我知道。我一直是这样做的。”

    没有回应的付出最傻,她不要当个傻瓜。

    只是偶尔还是会想,为什么呢,是她做错了什么,所以叶兰才会这样对她吗?

    她其实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只是面对迟让,她不想掩饰自己的软弱。

    爱情和他一样,都是很可怕的东西。

    没人知道他们究竟还有多大的魔力,能把她变成多么无法想象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时夏垂眸咬了迟让一口,口吻娇蛮地道:“都怪你。”

    “怪我什么。”

    “如果你不是这么爱我,也许我就不会去设想自己是个值得被爱的人。”

    她咬的不痛,湿润的触感甚至有些令人发痒。

    迟让喉间滚了滚,“这不是设想。”

    时夏微怔,想说什么,但刚刚开口,就被深长的吻封住了所有声音。

    这个晚上的迟让比之前所有时候都要温柔。

    他细心地照顾她每个感受,一定要她先达到才会开始自己。

    滚烫的热浪涌起一遍又一遍,直到他们相拥着在晨光里睡去。

    意识中只有一片茫茫白雾。

    平静,温和。

    迟让就在身边,但他的声音好像从天边传来的梵音。

    拯救了她过去无尽灰暗的梦。

    “你值得被爱。”

    “时夏,你值得一切。”

    ……

    第38章 . [最新] 眠 来与我共眠

    半个月后, 叶兰收到了一份协议书。

    内容表示,时夏会将叶兰未来二十年的赡养费一共八十万,以注资形式开一个棋牌室, 由叶兰本人经营, 叶兰对棋牌室的经营收入享有自由支配权;若今后放弃经营,则棋牌室的处置权归时夏所有。届时要收回投资或继续经营, 叶兰无权干涉。若收回资金,则这笔钱会再以赡养费的名义, 视当时经济收入水平,分若干期打入叶兰的养老账户。

    这份协议在最大限度地规避了时夏有可能遭遇的风险, 同时也保障了叶兰的利益最大化。

    纵使她对这个数字不太满意,但只要她是真心决定好好生活, 就该明白这是时夏对她最大的让步。

    除了接受, 她别无选择。

    很快,时夏就接到了叶兰的电话。

    果然,她在电话里对八十万这个总额有些微词, 但出乎意料的,她只是抱怨了两句, 并没再要求更多,末了竟然还对时夏说了声谢谢。

    挂了电话,时夏心中升起一股对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的舒畅感。

    她立刻给迟让发了信息,表示叶兰接受了协议,顺便请他帮忙向迟薇道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