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裴十四看到江寅出来了,就问道:“思蝉睡着了嘛?”

    江寅点了点头,“大概是刚醒来没有多大精神气,刚才又折腾了好大一会儿,这已经又睡过去了。”

    闻栎溪向前走了两步,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熟睡的柳思蝉,转头问向江寅,“江队,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江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从抓回市局的这几个人里下手,务必要找到幕后那个人,视频的事情,先不要有任何动作,时间过去了,民众对于这件事情的关心程度也就减少了,至于如果上面问下来的话,思蝉最近肯定也不能回来上班,那就也算是休息着,等这件事情解决了以后,再让他回来上班也不迟。”

    “还有,继续追查那些假币的来源,这里面肯定会蕴藏着一些信息。”

    闻栎溪几个人点了点头,没有人对江寅的安排有任何异议。

    “那你们先回去睡一觉,这会儿十点多了,明儿早上咱们市局见面,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件事情。”江寅看了一眼时间,对着几个人说道。

    但是几个人却没有任何动作,闻栎溪更是直接问道:“那你怎么办?这些天你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别事情还没处理,你倒是倒下了。”

    江寅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柳思蝉,才继续说道:“没事,我已经给家里打电话了,等会儿有阿姨来,晚上也有阿姨看着,我就在这里睡一会儿就好了。”

    闻栎溪刚想再劝几句,但转念一想,柳思蝉现在情绪不稳定,一醒来肯定还是要找江寅的,这现在也走不开,便就没有再说什么,几个人道了一声别,就匆匆的都走了。

    等几个人都走了以后,江寅面对着这个空空的楼道,发起了呆来。

    这次的两起案子,漏洞颇多,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他们对于作案动机也有很多种猜测,但唯独没有想到,这次最终案子的目的,如此看来,似乎就是冲着柳思蝉来的。

    泄露案子的细节,这是产生新一位受害者,这对于一个警察来说,虽说不是致命的错误,但可以说,也是毁掉前程的事情。

    江寅顺着这条线往下思索,是谁想要了柳思蝉的前程?

    这个答案目前,只有一个人进入了江寅的视线,那就是柳思蝉之前得罪的那位领导,董邦中。

    这一位,可以说在这个案子上有足够的财力,物力和精力去完成目前布置的这些事情。

    但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江寅不明白如果单单只是因为柳思蝉杀了他的亲戚,为他报仇,就做出来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如果一旦查到董邦中的身上,他得不偿失,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他一个侵淫官场这么多年的人,最是懂得趋利避害,断然不会干出这种事情。

    所以,要么就是他害了柳思蝉的这件事情给他带来的好处,远远大于现在;要不就是另有幕后之人。

    如果是前一个可能的话,那这件事情查起来其实并不复杂,只要弄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就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但若是第二种可能,就又显得毫无头绪起来。

    江寅想着想着,脑子里的东西愈加的凌乱不堪起来,又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猜测与幻想,江寅担心这些东西后期会影响到对案件的判断,便动了动已经站到麻木的脚,踱步到了最近的一个窗子。

    他从自己的上衣兜里摸出来一包烟,拔了一根出来点上,猛的吸了一口,试图让烟上到脑子里,可以阻挡他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但显然效果是相反的,在烟草的作用下,他的脑子思维愈加的活跃起来。

    于是便对着窗外,一根接一根的抽了起来,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那半包烟就已经被他糟蹋完了,完了之后他也没有再做何,依旧站在那个窗台旁边,想着案子的事情,就连他母亲和阿姨来了,也没有察觉到。

    “寅儿?”他母亲站在柳思蝉的病房前,轻轻的朝着江寅的背影叫了一声。

    江寅听到他母亲的呼唤声,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将那个装有许多烟头的烟盒扔到了垃圾桶里,走到了他母亲的身边。

    “妈,你怎么来了?”江寅沉声问道,大概是这些日子,没有好好喝水,再加上刚才抽了半包烟的缘故,江寅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的沙哑。

    余雁芹脸上有些担忧的看着江寅,说道:“情况我都知道了,想来你这两天也睡不好,就想着过来看看你,和这个孩子。”

    余雁芹虽然已经五十多岁的年龄了,但因为一直保养得十分妥当,再加上十分优雅的举止,看上去也就是刚刚过了四十岁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来她已经是一个而立之人的母亲了。

    江寅点了点头,率先推开了病房的门。

    余雁芹今日细心,脚上穿了底子十分软的鞋子,进病房的时候丝毫没有一点声音,她把包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取掉了右手上的戒指,捏在在另外一只手里,用右手轻轻地摸了摸柳思蝉的额头。

    “都出汗了。”余雁芹轻声说道,转手就从一旁的桌子上抽出来了两张纸巾,又是动作十分轻的帮柳思蝉擦了擦额角的汗。

    “吴妈从家里做了点儿饭带过来了,你吃一点就去睡一会儿,等这孩子醒了,要是叫你的话,我再叫你。”说着,余雁芹坐在了江寅方才坐的那个凳子上。

    江寅点了点头,为了他母亲能放心一些,但也没有什么胃口,便草草吃了两口吴妈带来的饭,就和衣睡着了沙发上。

    病房里没有一丝声音,虽然江寅的精神已经疲惫到一种程度了,但不知为何,他的脑子十分的清醒而且活跃,躺在沙发上也不知有多久,都还是没有睡着。

    内心有些烦躁的他,要重新起来,从桌子上摸了一包新的烟带着打火机,准备再回到那个窗户旁边吹吹冷风。

    刚点上第一支烟还没有来得及吸一口,他指尖的眼就被人抽走了,江寅转身一看,发现是余雁芹。

    “睡不着?”余雁芹将那根烟摁灭,然后就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问道。

    江寅勾着脑袋,点了点头。

    余雁芹没有着急说话,而是伸手在他的脊背上轻轻的有节奏的拍了一会儿,才温声说道:“事情再急,你得休息好了才有脑子去想着,你这样状态不好,案子也没有办法静心的去想,没有进展的。”

    “我担心思蝉。”江寅缓缓的说道:“我担心这次的事情让他本来好转的情况又变了回去。”

    “所以你更要有一个好的状态去解决这件事情,把对他的伤害降低到最低,他现在只有你,所以你得站住,不仅是站住,更得是牢牢地站住,替他挡下一切。”余雁芹说道。

    江寅点了点头,又继续对着冷风吹了一会儿,余雁芹没有再说话,只是陪着江寅站在一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江寅看了一眼手机,似乎是为了缓解气氛,用听上去有些轻快的声音问道:“余女士似乎很喜欢思蝉。”

    余雁芹笑了笑,说道:“那孩子长得清秀,脸上就生了一副让人喜欢的模样,更何况,那是你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我当然喜欢了。”

    江寅听到这番话,想来应该江书记已经和他母亲说过了,也没有再说什么。

    “明天,你去忙你的,这孩子我来照顾,等过几天他情况稳定了,可以出院了,我就接他回家里去住些时间。”江寅刚想说什么,就被余雁芹给打断了,“公司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也不必每日去,我帮你不了别的,这点事情还是可以的。”

    江寅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大概会有更大的一些动作和调查力度,现在把柳思蝉安置在家里让母亲照顾,也是一个最好的安排了,便点了点头,转身抱了一下余雁芹,小声了一句。

    “谢谢妈。”

    作者有话要说:江寅的母亲是一个非常有能力,强势,但又温柔的女性角色,而江寅的父亲则是一位侵淫官场多年的老手,刚毅正气,但又世故圆滑。

    我总觉得一个孩子的性格,是受了很多父母的影响,江寅能有这种刚毅又温柔的性格就是受了他父母的影响,随了母亲的那种微风细雨的温柔,又将他父亲骨子里的正气刻来了个十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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