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益和一支队的刑警说恬瓜怕人,不爱说话…他起初只是觉得他被吓着了而已。

    可是现在看来,恬瓜好像真的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摇断了尾巴去讨好自己,却被丢在了哪一个阴暗的街角。

    于是没有了尾巴的小狗开始流浪,他很怕人类,宁可躲得远远的不要再受到伤害。

    那个爱笑的开心果恬瓜,被他曾经最爱的蒋蒋…

    变成了一只没有尾巴的小狗。

    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恬瓜没有再向从前一样冲出来抱住自己。蒋勋跃甚至没有看到恬瓜的脸,他穿着病号服的纤细手臂缓缓拽住了时刀的衣角。

    时刀反握住了恬瓜的手,背抵在那一条门缝上看向狼狈失神的蒋勋跃:

    “开庭作证之后,你们桥归桥路归路,放过他吧。”

    蒋勋跃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了警局,怎么做完了述职回到了家。他没有见到恬瓜,恬瓜隔着小小的门缝将时刀拽进了隔离室,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探出头来看看自己。

    蒋勋跃的家里是典型单身汉的布置,生硬的白灰配色和程式化的家电摆设。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默了很久,突然低头看向光洁的地板哭到了哽咽不止。

    这里曾经是要摆一块儿粉红色毛茸茸的地毯的,他想和他的瓜瓜坐在地毯上,一起吃椰子味儿的冰淇淋…

    开庭是六天以后,这六天蒋勋跃没有再去找恬瓜。

    他坐在车里看着时刀的车停在医院门口接走了恬瓜,看着唐益为恬瓜抱了一束花庆祝他出院,恬瓜穿着一件宽宽大大的灰色t恤躲在时刀身后接过了花,又乖乖鞠了躬以后坐进了车里。

    蒋勋跃不敢太过靠近,他远远看不清恬瓜的样子,只能看到他一直低着头带着一顶大大的渔夫帽子。

    蒋勋跃想恬瓜了,很想把他抱在怀里,带他去看这个城市里很多很多漂亮的地方。

    在第六天的庭审环节,除却启明李老师之流的几个老师之外,蒋勋跃终于第一次见到了启明的人贩子头目严雨。

    那是个中年女人,短发略胖眼神混沌。她似乎是放弃了最后的挣扎,整个庭审都显得异常平静,没有激动的申辩。

    法官击锤让证人出庭,蒋勋跃坐在旁听席六天里第一次见到了恬瓜的样子。

    他低着头走进人群又走向证人席坐下,眼神是那种直愣愣的样子,不再像是从前生动又有灵气。恬瓜路过了蒋勋跃,他的衣角甚至差一点儿就要蹭上蒋勋跃的手背,可是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蒋勋跃一眼。

    主审法官见证人到场点了点头,一旁的仲裁员看向恬瓜语气公式化没有感情:

    “下面宣读证人权利与义务:证人恬瓜,本庭今天依法请你出庭为申请人台城市刑警队与被申请人严雨、李呈呈等人非法贩卖人口一案作证。你应履行以下义务:有义务协助仲裁庭调查案件事实,提供与案件有关的证据,必须实事求是地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所证明的事实不准扩大或缩小,对所提供的证据要承担法律责任。同时,证人有权拒绝回答与本案无关的提问。”

    恬瓜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证人席,手握成拳头紧紧抓住了裤子缓缓点头。

    自从恬瓜坐在证人席那一刻,蒋勋跃能明显感觉到严雨的眼神都透着刁钻的光,仿佛恬瓜就是她最后求生的希望。对方的辩护律师似乎就是在等待恬瓜,在警方的律师提问恬瓜问题后,他猛的站起来向着恬瓜发问:

    “报告检察长,我们调查了证人恬瓜与卧底警察蒋勋跃的关系,有多人能够作证他们关系异常亲密。”

    恬瓜小小的背影瑟缩了一下,蒋勋跃心疼的看到恬瓜将头埋得更低,原本就很瘦小的人一下子缩在椅子上。

    他曾经以和蒋勋跃的关系为荣,恨不得昭告天下蒋勋跃是恬瓜一个人的oga。可是现在…他们的关系就好像是成了一个污点,被有心之人拿出来变成了攻击恬瓜的武器。

    对方的辩护律师一一指出,审判长看向恬瓜问道:

    “证人恬瓜,对于对方所说的你与警方卧底警察蒋勋跃关系亲密,你有没有要解释说明的地方?”

    恬瓜回答前面的问题时声音一直很小,直到审判长问出蒋勋跃的名字,他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下抬起了头:

    “我跟蒋警官…不是他说的那样。”

    恬瓜很怕,他第一次被那么多人围住,第一次一个人坐在台上,一个人面对对方律师的咄咄逼人。

    可是他记得,时刀说蒋勋跃的任务就是抓捕犯人。如果因为自己毁了他的任务,他就会成了蒋勋跃生命里彻彻底底的讨厌鬼、绊脚石。

    “我喜欢过蒋警官,希望能和他永远生活在一起,于是做过追求蒋警官的事情。可是蒋警官并没有回应我,他在启明的隔离室里明确拒绝了我,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我们没有真正发展关系,这并不能影响我作为证人的证词真实性!”

    他说着去看警方的辩护律师,恬瓜红着眼眶坚定的向着律师点头。于是下一刻律师呈出一段录音,那是最后在隔离室里,蒋勋跃吼出恬瓜的那一段。

    “恬瓜,我不喜欢你抱我。”

    “蒋蒋,不生气,恬瓜瓜今天学会了给你叠星星。”

    “恬瓜,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不喜欢,不喜欢星星,也不喜欢你。”

    “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会改的蒋蒋…”

    “我不喜欢你!你听明白了吗!?不喜欢你的星星,不喜欢你的东西!我不喜欢你说很多话,不喜欢你嘻嘻哈哈,总之我不喜欢你了!!”

    ……

    “不、不喜欢恬瓜…”

    “对,不喜欢。”

    蒋勋跃吼出的声音伴随着恬瓜卑微的挽回回荡在法庭,蒋勋跃没有想到恬瓜会让律师找到这一段录音放在法庭。

    就像是对恬瓜所有心碎和卑微的公开处刑,恬瓜就那样垂着头,任由自己的恳求、哭声都回荡在这儿,撕裂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展示。

    惊愕的突然站起身想要去到恬瓜身边,审判长击锤要求旁听席的蒋勋跃坐下。被身旁的刑局拉扯着坐下,蒋勋跃看到原本低垂着头的恬瓜抬头看向了审判长:

    “很抱歉因为我的纠缠给蒋警官造成了困扰,不过…已经再也不会了。”

    第25章 长大了

    严雨一行人和辩护律师显然都没有想到会有录音出现,恬瓜将自己和蒋勋跃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揽了个追求不成的名头,撇干净了他和蒋勋跃之间所有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