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告诉蒋勋跃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眼睛看不到,但周围所有的声音似乎都在跟他传递着同一个信息…

    恬瓜出事了。

    得不到回应的蒋勋跃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过,手心一瞬间就冰冷不着温度,只能死死抓住皮克的手去追问:

    “恬瓜呢!恬瓜怎么不说话!?他刚刚还在叫我的名字,他到底怎么了!!”

    所有的急救措施已经准备好,急救医生在经过检查后激动的喊着人上担架:

    “快让救护车进来!几乎检测不到心跳了!!”

    唐益在握着恬瓜的手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恬瓜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安静静闭着眼睛…没有任何的回应…

    蒋勋跃在听到医生说出“病人已经没有心跳”的时候,甚至连腿都是软的。他踉跄着被皮克扶住,激动的挣扎向唐益的方向:

    “唐益!唐益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时刀接到消息赶到的时间要比警方慢了些,他到时就觉得不对劲,怎么会有医务人员跑着再向里搬急救设备?

    激动的向里面去冲,外围有警方想拦住时刀,被他身后汪知醉一把抵在了墙上:

    “我弟弟在里面!”

    恬瓜和时刀汪知醉生活的日子虽然不长,但却着实称得上温馨。他虽然不像从前那开朗,但真的就像个乖乖的弟弟一样,慢慢融入了他们的生活。

    恬瓜会在早上帮时刀做好喝的奶茶,会在汪知醉被赶出主卧室的时候帮他去劝时刀,会在周末一起给那个大大的别墅大扫除…

    那一天等不到恬瓜回家的时刀,就像疯了一样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找他。他不信蒋勋跃那个混蛋能照顾的好恬瓜,一个为了任务就不顾恬瓜感受的人,下辈子他都不会放心把恬瓜交给他!

    在接到恬瓜被找到的消息后时刀立刻就赶来了这里,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拨开人群看到恬瓜的第一眼…

    是恬瓜毫无生气的躺在自己的眼前。

    他真的没有保护好他。

    回身就是一拳打在蒋勋跃的脸上,没防备的被时刀打到一声闷响,可蒋勋跃却像感知不到疼痛一样紧紧抓住了时刀的手腕:

    “时刀你告诉我,告诉我恬瓜怎么了!?他刚刚还好好的,还在叫我的名字,他到底怎么了!?”

    恶狠狠甩开蒋勋跃,时刀转身半跪在了恬瓜的身边,帮他擦掉唇角的血迹又去握他冰冷的手指:

    “蒋勋跃,为什么你永远都保护不好他?”

    担架上的人被抬起放上救护车,在刺耳的警笛声中蒋勋跃想要去追,却听到身后被押解过他身边的严秋突然笑起来:

    “蒋警官,您真的好可爱。”

    皮克匆忙示意警察带严秋离开,一旁的蒋勋跃却猛的上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把恬瓜怎么了!?”

    周围所有的人都在忙碌,蒋勋跃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无能,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做不了…

    严秋被他拦住后还是在笑的,走在蒋勋跃的身前似乎十分开心:

    “蒋警官,你不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被铐住的手要去指蒋勋跃的脸,皮克将严秋隔开,又被蒋勋跃拦下:

    “别拦着她,让她说。”

    得到了应允的女人十分开心,涂着红色指甲的手指指向蒋勋跃侧脸的颧骨停下,然后顺着向下,指到蒋勋跃的锁骨、肋骨、手臂…

    “我打了他,他在你醒过来之前挨了很多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没有告诉你,你这个瞎子也看不出来。其实本来不需要挨打么多打的,可他非要挡在你的面前,那就不能怪我对他不客气了。”

    蒋勋跃不可置信的空洞着眼睛,严秋说她打了恬瓜…可是恬瓜他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为什么要挡在自己的面前!?

    看到蒋勋跃一瞬间就变了表情,严秋满意的收回手指环顾了一下这阴暗的地库:

    “我想要杀了你,他说只要我不动你,他什么都愿意做。真可惜你看不到他那个挡在你身前的可怜样子…也看不到他现在有多让人心疼。”

    说着倾身附在蒋勋跃的耳边,严秋一字一顿,带着让人顿生寒意的笑意:

    “我给他注射了死刑药剂,就在你的面前。”

    恬瓜睡着了,自从严秋被捕到今天,恬瓜睡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起处时刀不准蒋勋跃去看他,于是蒋勋跃就坚持每天下班后都守在病房的门口等待。

    无论时刀要打要骂,可蒋勋跃就是不肯离开病房…搞到最后时刀觉得自己就像是阻拦女儿的丈母娘,只好愤愤的不再拦着他,权当是默许了蒋勋跃去看恬瓜。

    时刀终于松了口,于是那时候蒋勋跃进入病房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的恬瓜。他的伤好了许多,只留有淤青的痕迹还残留在漂亮的脸上。

    蒋勋跃当时没有在地库摸出恬瓜的伤痕,他竟然还真的以为…恬瓜什么事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才是世界上最傻的傻子,怎么能相信了恬瓜拙劣的小谎话,最后让他变成了这样。

    审讯严秋的工作蒋勋跃参与了,警方提供了受害人照片,恬瓜的每一块儿伤痕都刺在蒋勋跃的身上。他复明后又去了那个地库,警方因为保留现场的关系,并没有改变地库的样子。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那里的环境,阴暗可怖的环境中,有注射用的死刑床和一块儿显示着“00:00”的电子表。

    这个小笨蛋忍下了所有的痛苦,在最后一天的相处中默默的看着这块表,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流逝,却还要装作无事一样的对着自己笑。

    恬瓜其实没那么坚强,他有偷偷流露出害怕,他说“只有今天会帮你呼呼哦,以后你要自己给自己呼呼”,

    他还问过自己…“永远有多久呢?”

    永远有多久呢?那时候的蒋勋跃不懂,恬瓜的永远,只剩下了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