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祁第试了下,声音和高度没有问题,工作人员功成身退,小跑下舞台。

    紧接着,李星和李辰走了上来,手里拿着无线麦克风。

    【双胞胎兄弟怎么又上来,他们不是已经唱完了吗?】

    【这是要三人合唱?】

    直播间粉丝和现场观众的好奇心皆被勾起。

    贺祁第纤长的手指拂过吉他,轻缓温柔。

    琴身的一角,有张颇具年代感的贴纸,经过岁月的洗礼,颜色已剥离黯淡,无法辨别原来的图案。

    站在人群最末尾的孟之舟,距离远,无法完全看清。

    但仅从吉他的轮廓,和那一角隐约像贴了个什么东西的方位,认出了这把琴。

    她也知道贴画的图案是什么。是周杰伦。

    那时的校门口小卖部在卖各种明星贴纸,一毛钱一张,一张上能扣下好多张小的。她看到,买了两张周杰伦的,贴课本上,贴日记本上,还顺手往贺祁第的吉他上贴了一张。

    在她还没从震惊中回神之际,李辰纯净的童音响起:“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手牵手……”

    是《星晴》的前奏!

    前奏过后,悦耳的吉他声在贺祁第指尖连绵淌出,和着乐音,贺祁第启唇:“乘着风,游荡在蓝天边,一片云掉落在我面前……”

    和上次唱《最初的梦想》不同,今天的贺祁第歌声中有少年气,把人直接拉进歌里,带回过去的青葱年代。

    【操,贺祁第居然唱这首。】

    【我上学时最爱听的歌,爷青回。】

    【贺祁第居然也会唱这种甜甜的小情歌。从没听他唱过这类歌曲,不敢相信。】

    【编排的好好,小朋友唱完,贺祁第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我竟然有点想哭。】

    【我也,想回到过去了。以前没长大时,真是单纯又美好啊。】

    孟之舟感觉自己四周都被抽成了真空,一切都消失了,而后倏地一转,她又置身于长河镇那青草葱葱的河边。

    她坐在草丛中,胳膊抱住区起的腿,脸侧转,枕在膝头,看旁边抱着吉他的贺祁第。

    这吉他,是半个月前,贺祁第妈妈来看他时,给他买的。

    这半个月,他用所有的空闲时间,学了一首歌,要唱给孟之舟听。

    唱出第一个音,孟之舟的眼睛立刻亮了。

    是她最喜欢的《星晴》。

    那天,少年的歌声,乘着风飘进少女的耳中,更飘进了少女心里。

    从记忆中回神,她恍然发觉身前站着个高大的身影。

    抬睫,纤长的睫毛像受到惊吓的蝴蝶般颤了颤。

    不知道因为鼻塞,还是因为眼前人的缘故,又或者兼而有之,她只觉一阵闷窒,呼吸不过来,半张开了嘴。

    眼前人的桃花眼勾起,抬手,把一颗鲜红的草莓放在她齿间,垂眸,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声音是惯常的慵懒,却也撩人:“我们还要装不认识多久。”

    第十七章 “你在怕我?”

    他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 光线较暗。

    孟之舟抬睫,看着贺祁第。

    天上亮着零落的星,贺祁第眼中也有星, 是让孟之舟不禁会沉进去的星。

    她听到了贺祁第说的话, 最后两个音节尚未吐出时,她已惊到睁大了眼, 齿关也霎时合闭,咔嚓一声, 那颗鲜红的草莓断成两半。

    一半滑进口腔,一半垂直落体, 掉在地面,发出轻微的“砰”地一声响。

    “你还, 记得我?”孟之舟太震惊, 完全忽略了口中的半颗草莓,不可置信地问贺祁第。

    因为嘴巴里有东西,声音略含混, 也在颤。

    贺祁第的桃花眼盛着她的面庞,浅勾唇角, 勾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我又没失忆,怎么会不记得?”

    孟之舟垂下眼眸,像在消化贺祁第说的话。

    舞台旁,节目组搭起长桌,上面摆满各式小食和水果, 款待大家。

    人声分外喧闹,不断传来,可孟之舟却嫌太静,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 她仰头,重新把目光放回贺祁第的面庞,咕哝:“我,我以为,你已经不记得。”

    “不记得?”贺祁第唇角落下,声调拉长,悠悠的,“这句话应该我说。”语气中带点玩味的轻嘲,眼神也变得幽暗。

    “啊?”孟之舟又被惊得半张开嘴巴,这一张,口中那半颗草莓顺着她仰头的坡角,骨碌碌地往喉咙处滚,很大的一块,一下把孟之舟给呛住。

    她猛烈咳嗽起来,连眼泪都咳出。赶紧低下头,背过身去。

    “怎么不把草莓咽下再说话?”贺祁第弯腰靠近她,手搁在她脊背,轻柔地抚,帮她顺气。

    孟之舟咳出草莓,转头,眼睛湿漉漉地看贺祁第:“没事了。”

    她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闪着莹莹的光,娇美而又楚楚怜人,让贺祁第心中即使对她还有气恼,也不忍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