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带。”贺祁第说。

    两人相对沉默几秒,孟之舟先开口道:“我回去拿。”

    她正要站起,被贺祁第制止:“直接告诉我就好,我能记住。”顿了下,补充,“我记忆力很好。”

    孟之舟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念出。

    贺祁第挑起眉来,又问她:“微信和手机同号?”

    “是的。”

    “好。”贺祁第满意了,笑了。

    “你笑什么?”孟之舟不明白,贺祁第无缘无故,在笑什么。

    贺祁第敛起那笑,抵赖说:“我笑了吗?”

    “没有吗?”

    “当然没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在斗嘴,不知从哪飞来一只萤火虫,也要参与这场斗嘴般,从两人中间飞过。

    两人眼中映照着那淡淡的荧光,被它吸引走注意:“萤火虫。”

    萤火虫掺一脚后,无心流连,扇动翅膀,悠悠飞进林子。

    “我一直以为,萤火虫夏天才有。”孟之舟讶异道。

    在长河镇时,他们夏季夜间的活动之一,就是跑到田野里,去捉萤火虫。

    “地理位置不同,气候也不同,这个山坳,气温高些。”贺祁第视线追随萤火虫,“想要吗?给你捉?”

    “好。”孟之舟重重点头。

    贺祁第矫健地立起,把早碾灭的烟扔进不远处节目组准备的垃圾桶,而后向着萤火虫消失的方向,大踏步而去。

    “我跟你一起去。”孟之舟起身,亟亟跟上。

    贺祁第速度很快,见孟之舟跟来,放慢脚步,等她:“树林里路不好走,你不用跟着我。”

    “我很久没捉萤火虫,也想捉。路不好走怎么了,你别太小看我,咱俩谁先捉到还不一定呢。”孟之舟扬起下巴,说。

    “口气这么大。比赛?”

    “比赛就比赛。”

    “输了什么惩罚?”

    孟之舟思忖片刻,提议还用小时候的规则:“输的被弹脑瓜崩。”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你可别哭。”

    “你才哭呢。”

    “小时候你可被弹哭过。”

    “那不是哭,是疼出的眼泪。”孟之舟瞪贺祁第一眼,走到他身边,用脚画了条起跑线,喊一二三,同时出发。

    星光从林叶间掉落,让周围的一切熹微可辨,但也只是可辨而已,并不能完全看清。

    两人一左一右,睁大了眼睛,搜寻萤火虫。

    “啊,看到了。”孟之舟惊呼出声,开心地朝那点小小的荧光跑过去。

    她没注意到,贺祁第早她几秒,已停了脚步。

    萤火虫不知道会有人来捉它,飞得悠闲自在。孟之舟没费多大力气,捉到,跑回,盈盈笑着对贺祁第说:“我捉到了。”她把手展开一条细缝,给贺祁第看。

    贺祁第的胳膊背在身后,手里也握着什么。

    “愿赌服输,来,脑袋伸过来。”孟之舟扬起另一只手,弯曲中指,拇指勾住中指甲盖,还不忘像小时候那样,放到口边哈口气。

    也不知道这一口气能起到什么作用,反正大家都这么做,她也照做。

    贺祁第看着孟之舟脸上灿然的笑,定了片刻,俯身,靠近她。

    她的指砰地弹在他的额头,而他背在身后的手,在同一时间松开,一只萤火虫悠缓飞出。

    第二十一章 来接孟之舟的男人

    跟贺祁第相比, 孟之舟的手劲没多大,即使她用了最大的力气,也不过在贺祁第额头留下个微红的印, 那印也很快消弭。

    孟之舟弹完贺祁第, 心满意足地落手:“我终于赢你一次。”以前跟贺祁第比赛或打赌,总是她输。

    贺祁第直起身, 笑:“赢我又不是什么难事。”

    “怎么不难,我觉得可难了。”

    “是吗?”

    和贺祁第说着话, 孟之舟渐然放松意识,忽略手里还攥着只萤火虫, 不觉松开,等她反应过来, 萤火虫已经飞走。

    “我的萤火虫。”

    萤火虫被握了一阵, 估计还有些懵,飞得很慢,此刻并没飞出多远, 孟之舟忙伸手去抓。

    然而,她的手刚靠近, 不知那个萤火虫是吃一堑长一智,学聪明,还只是巧合,反正它忽然加速,来了个急转弯。

    孟之舟扑空, 正要再抓,贺祁第伸出修长的胳膊,分秒间,轻轻松松地抓住了它。

    “你怎么那么快。”孟之舟惊呼,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抓住它了。

    “……”贺祁第知道,孟之舟在称赞他抓萤火虫动作迅速,然而,一声笑还是从齿间漏出,他浅挑眼尾,眼睛勾住孟之舟,说道,“你不能说一个男人快。”

    孟之舟不明所以,疑惑:“为什么?”

    “就是……”贺祁第试图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索性作罢,“你以后会明白。”

    通过贺祁第的欲言又止,和刚才他脸上的笑意,孟之舟隐隐约约,似乎明白了什么,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