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惊寒保持着拿书的动作,意识到她的状态不大对:“怎么了?”

    聂月缓缓睁眼,一双眼眸像藏着一片碧潭,波光潋滟。

    “我恐高,你这个角度能帮我挡住窗外。”

    “恐高?”

    “是,”聂月几乎用的气声:“这是一种心理疾病,我不能站在高处往下看,会呼吸不畅,会腿软。”

    晏惊寒没说话,聂月以为他是不相信。

    “会死的。”聂月直白的解释说:“站在高处会出人命,是真的。”

    聂月脸色苍白,语气难得郑重认真,不像装的。

    晏惊寒:“可你不是一直闭着眼睛么?”

    聂月咬了咬嘴唇:“我能感觉到。”

    她声音小,所以说话的时候他不得不凑近听,导致俩人越靠越近。

    近到晏惊寒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发抖。

    晏惊寒点点头。

    他换了一个方向,将她的视线挡得更严实一些。

    聂月:“谢谢啊。”

    这么礼貌实在太难得了。

    可晏惊寒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会一直这么难受么?”

    平城飞西欧,至少十几个小时。

    “到了空中,被云层覆盖住,我看不到下面就好了。”

    晏惊寒清浅“嗯”了一声。

    聂月重新闭上眼去,长长的黑色的睫毛覆盖下来,投下小小一片扇形的阴影,轻轻遮盖着那颗小小的泪痣。

    聂月鼻子很挺,清秀又俏丽,嘴巴带一点厚度,不笑的时候有点冷,笑起来会有两个很浅很难察觉的小窝儿在唇边。

    让她显得有些天真,有点可爱。

    可晏惊寒知道那都是假的。

    这个人从里到外都坏透了。

    好像打小就孟浪,还和班主任有过一段,还故意跑到他的房间他的床上,脚踏两条船。

    伶牙俐齿,最擅长颠倒黑白,软硬兼施无所不用其极。

    撩完就跑,一点都不负责任。

    莫名其妙心里就开始细数聂月的各种“罪过”。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理智恢复正常,好过一些。

    晏惊寒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飞机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抵达高空,晏惊寒小心翼翼转过头,顺着窗外往下看,还是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楼群。

    这一次往上冲的时间怎么这么久?

    化着精致妆容的空姐走过来,看到晏惊寒正要开口说话,晏惊寒食指放在唇边制止了。

    空姐快速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聂月,有些尴尬的点点头。

    空姐走后,晏惊寒低头看她。

    还好,没动。

    聂月似乎有些难受,面上没有什么反应,手指紧紧扣着扶手,太用力了,骨节都有些泛白。

    飞机冲上天空的角度让她觉得恐惧,腿发软,她努力告诉自己,没有关系,这是在飞机上,很安全。

    很安全很安全很安全——

    她在心里默念。

    眼前的迷雾逐渐散去,景物渐渐清晰。

    她看到了段海和赵秀珠。

    地点在赵家的老房子里,聂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在飞机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总之他们吵得正凶,家具,书本,茶具全都碎了一地,一片狼藉。

    她不知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只知道赵秀珠非常生气,对着段海破口大骂,段海觉得又无奈又生气又不耻,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点着赵秀珠的鼻子。

    说你现在就像个市井泼妇。

    哪里有一点高贵大小姐的样子。

    没有教养,没有文化,现在连最基本的素质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