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沙发上爬起来。

    缓缓走向段海。

    段海被她方才的举动吓到了,开始节节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声音都有点抖了。

    “我告诉你啊,你再敢动手,我报警了。”

    聂月理顺了一下头发,笑得非常美。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你今后要是敢动段优若一下,试试看。”

    明明段海是她父亲,可还是被她吓得腿软。

    这样很丢脸。

    所以在她转身之后,段海努力站直了,想找回一些面子。

    “这是我的家事,我还是一家之主!”

    聂月回过头,对上段海的眼睛。

    “这事我还就管定了。”

    门“咣”的一声关上,段海缓了好一会儿,额头不流血了,看到垃圾桶里沾着血的纸巾仍旧心有余悸。

    身体里沉寂了很多年的对于女人的恐惧感缓缓苏醒。

    他无力的瘫坐在老板椅上,努力顺着自己的呼吸。

    努力让自己不去回忆很多年前,和赵秀珠的点点滴滴。

    “反天了,反天了。”段海努力去够桌子上的电话,按下一串号码。

    “来,来一下,我心脏……有点难受。”

    -

    聂月从地下车库取了车,开出别墅。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这是第几次从段家狼狈逃走了。

    等红灯的时候总觉得前面的灯光看不清。

    视线越来越模糊。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眼睛。

    摸到一手湿意。

    打了转向,聂月把车停在路边,缓缓点了支烟。

    车窗降下来一点,烟雾随着晚风吹散,她眯眼顺着烟雾飞起的方向,望见天边又圆又大的月亮。

    一支烟尽,她从包里翻出粉饼,看着小镜子里的自己。

    脸有一点点肿起来了,眼睛还有点红,眼下是很明显的黑眼圈。

    聂月忽然很想笑。

    这么一笑,眼前又是一片模糊。

    她把眼泪擦掉,对自己说,真他妈狼狈啊。

    深吸一口气,她忍着疼用粉饼补了妆。

    她还记得他打她的时候,耳朵狠狠轰鸣了一声,空白了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

    她堵住另一边耳朵试了一下,好像好一点了。

    把红肿遮盖住,聂月收起粉饼。

    发动起车子一路开回家。

    晚上没有吃东西,哄段优若睡觉的时候胃就有点疼,本想去找点胃药的,可陶冰进来了,告诉了她录音笔的事。

    开车的时候好一点了,现在变本加厉,又开始了。

    她换了衣服,一边下楼一边考虑今天的事。

    她在想陶冰的目的。

    绝不是单纯为了保护段优若那么简单。

    陶冰胆子小,却敢冒着危险把录音笔放在段海的车上,真的录到内容之后以聂月做枪,激化他们父女间的矛盾,她再从中调和。

    既保护了段优若,又让聂月和段海之间的距离更远了一些。

    小心思啊。

    其实根本不需要陶冰在中间挑拨,聂月和段海的关系早就已经降到冰点了。

    陶冰不知道罢了。

    胃实在太疼了,疼到没办法继续思考。

    她扶着吧台椅缓缓蹲下去,身体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