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林东旭是不会骗他的,从小到大林东旭都没有对他撒过谎,他知道哥哥很厉害,哥哥什么都知道。

    这一觉,睡得有些长,等林霁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霁是在睡梦中惊醒过来的。

    他又梦见了林望和江澈,这两个人最近总是在他梦里反反复复交替着出现,在自己面前鲜血淋漓,红色的血液在他们身下像涓涓细流一般缓缓汇成河流,染得他满眼都是猩红。

    他下楼去厨房找水喝,林东旭却还坐在客厅里办公。

    何安顺已经走了,林东旭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说起来,最近自己因为江澈的事情,而没有太过于去关注林东旭,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林东旭之前脸色好像不怎么好,可是他还一直在安慰自己,心情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哥,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林东旭中午说什么自己知道江澈在哪是撒了谎的,正好查到江澈的所在地林霁就醒了。

    “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完,前几天积累得太多了。”林东旭向他招招手,让林霁坐到自己身边来,“霁,哥有事情和你说,你过来。”

    林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二分之一后才走到林东旭身边。

    “哥,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是这么想的,”林东旭把电脑合上,看着林霁,“如果你那边稳定下来了,画展什么的也办了,可以来公司先学习学习,接管掉一部分。”

    林霁一愣,林东旭以前从来不和自己说这个,这突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哥,公司一直都是你在管的,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以前你还小,我怕你承担不了这个责任,本来公司就是你的,我不过是林家的养子,迟早要把这些东西还你的。”林东旭摸摸他的头,道,“现在你已经长大了,也该学会打理公司了。”

    “公司不是我的,”林霁否认,“公司一直都是哥哥的,和我没关系,我从来只是拿钱,没有付出过什么。”

    “……”林东旭就知道他会这么想,知道他心里还有很多顾虑,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他有很多的心事,于是话锋一转,他笑着道,“先不说这些了,中午说的你和江澈的事情……”

    “哥,你现在告诉我他在哪里好不好?”早知道会是现在这样,林霁当时怎么可能把江澈送回去。

    “你别着急,”林东旭道,“江澈的事情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放松心态。”

    虽然林东旭说让林霁接手公司,可是林东旭其实到现在还是放心不下让林霁单独去做事情。

    他没有一个人这个历练过,直到和江澈在一起之后幼稚的心才慢慢开始成熟起来,尤其是在他长高的那一段时间,他的心智似乎也跟着身高突飞猛进。

    “我现在找不到他,我快要疯了,”林霁烦躁地抱着头,开始狂躁起来,“哥哥,你快帮我找我,没有人愿意帮我,有人要把他藏起来,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前一天我们还约定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霁,你冷静一点。”林东旭抱住了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哥哥明天就把江澈带到你的面前来,好吗?”

    “我要自己去找他,我要一辈子把他留在我身边。”林霁抱着林东旭,喃喃自语,好像开始陷入了一种自我保护的无意识状态,“哥哥你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我帮你,我帮你。”林东旭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能这么说道,“霁无论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

    “唔……”林霁似乎听到了安慰的话,才慢慢放松下戒备的心,“他在哪里?是不是像妈妈一样不要我了?”

    “没有,没有。”林东旭摸摸他的头,想让他淡定下来一些,“霁这么乖,他怎么会不要你呢。”

    ——

    江澈住在了冉庆明的宅子里,吃穿用度都和他们一起,江澈嘴甜,把冉文瑞的母亲哄得一愣一愣的,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江骏琛偶尔会带点江澈喜欢的东西过来,但是约定好和易文涛出国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了。

    本来之前就打算出院之后的第二天就收拾出国的,但是由于林霁的干扰,第二天才把江澈送回来误了班机,正好怕林霁死缠烂打,江骏琛就想着把江澈给送到冉庆明那去

    冉庆明是个位高权重的老艺术家,谁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把江澈往他那里送。

    时间拖了拖,江澈不再念着林霁了倒是好事一桩,江骏琛还怕江澈一直念着林霁不放,会给自己增添很多麻烦,把自己所有的计划都打乱。

    “爷爷,江澈怎么样呀?”江骏琛笑着问冉庆明,“没给您添麻烦吧?”

    冉文瑞坐在一旁拿着江骏琛的手研究了一番,听见他这么说,哼哼了一声,“他哪里不麻烦了,简直就是一个大|麻烦。”

    江骏琛笑了笑,也不想和冉文瑞顶嘴,再说,他说的好像就是事实,江澈的确是个麻烦精来着,但是没有办法,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麻烦,江澈在我这我还能消磨消磨时间。”冉庆明道,“最近本来都有些生疏了还到了我的瓶颈期,但是因为江澈,我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有瓶颈期这种东西了。”

    “那就好,”江骏琛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偷偷握住了冉文瑞的手,“我还怕我擅自把江澈送过来会给您添麻烦呢。”

    冉文瑞回握了他的手,看着冉庆明道,“祖父,我们这次过来是想把江澈接走的,我们想把他送到国外去做最好的治疗。”

    冉庆明沉思良久,觉得他说得在理,笑了笑也就同意了,“我也希望我这唯一的徒弟能够变回原来的样子,聪明伶俐。但是,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你们也看见了,他现在住在这里正一点一点慢慢地在恢复意识,真的有必要往国外送吗?”

    “换个环境散散心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江骏琛看了一眼正在跟颜料做抗争的江澈,笑了笑,“只要恢复意识了,他想什么时候回来不就是一张机票的事情吗?”

    没有人反驳江骏琛的话,于是一阵下午茶的工夫,江骏琛就收拾了江澈的东西,准备扛箱走人。

    江澈不想走,在这里的生活他很开心,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了,但迫于无奈,他只道,“我觉得我已经差不多好了吧,我也没那么想去国外。

    “你说这种话能行吗?”江骏琛愣愣道,“你要是实在不想去也可以,但是出国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我总觉得我答应了一个人什么事情,”江澈突然有些苦恼,“我这么走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难受。”

    “承诺那么多,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个?”江骏琛拿过他手里的笔,把江澈的不足地方改了改,“以前的事情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是那时候还谈过梦想,我尊重你的意见,并没有强迫你左右你的思想,如果你觉得不想到国外去,那就不去。”

    江澈看着江骏琛的脸,眨了眨眼睛,“那倒不是,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的。虽然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但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所以呢?”

    “所以……”江澈撇撇嘴,夺回了江骏琛手里毛笔,“所以我听你的安排,什么时候走?”

    “一会儿。”江骏琛笑,“行李都收拾好了。”

    江澈看着他真挚的眼神,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现在后悔好像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