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姜酒没等多久,珠帘里的人动了动,一道好听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声音还带了两分戏谑的笑意,尾音微扬,带着些玩世不恭的情绪。

    “小姑娘,你这话可怎么说?”

    姜酒笑了笑,也不慌,“我方才摸过四人的手了,第一位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做了多年苦力,而且他的手型宽厚,做不出来那般精细的画。”

    “那第二位和第三位,指节有茧,却不是作画所为,所以也可以排除。”

    “至于这最后一位,确实,从外表和手来看,无疑是最合适的一个,甚至在跟其他几位对比起来,也是最后可能的。所以刚才比赛中,很多人都说了最后一位。”

    “公子给出的考题是他们四人中谁做的画,这一句话,给了所有人限制,第一反应就会觉得,这作画之人要从四人中选择。”

    她轻笑了一声,“可这考题也可以有第五个答案。”

    姜酒不紧不慢的开口。

    “这第五个答案,便是,都没有。”

    台下的人听她说了一堆,她没明白,还是觉得这小丫头年纪轻轻,指不定是在胡说八道,刚才那么多人都看了,都是有名的文人,他们都没看出来,这小丫头能看出来什么。

    “你这话说的根本不通,小姑娘,你该不会胡编乱造出来的吧。”

    “你年纪轻轻,看不懂就看不懂,输了也没什么丢人的。”

    “就是啊,输了也没什么。”

    姜酒这次终于对于下面的争执有了反应。

    她转过身,一张明艳漂亮的脸露在众人面前,她本就长得好看,此时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笃定,眉眼间如同星星一般微微闪烁,倒是让下面那一群人,看花了眼。

    这小丫头,怎的长得这般好看。

    “我有没有乱说,还需要请里面那位公子解惑了。”

    珠帘里再次传来声音,与方才满满的戏谑不同。这一次,他声音多了两分认真。

    “小姑娘,就算如你所说,作画之人不在他们四人中,那又在哪呢?”

    姜酒转回身,看着珠帘里的人,“我猜……”

    她故意拖了拖尾音,好吊一吊众人的胃口。

    果然,下面那群人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小姑娘,你倒是说说啊。”

    “对啊,别这么吊着我们了。”

    她抬手轻轻指了下珠帘的位置,随后她不大却十分笃定的声音传了过来,“你!”

    那么确定的回答,让所有人惊呼了一声。

    “里面的公子到现在都没有露面过,怎么可能是他呢,小丫头你是不是搞错了?”

    “就是啊,都没看到里面的人,你是怎么确定的?”

    “小姑娘。”珠帘中的人再次开口,“你说画是我作的,可有证据?”

    姜酒笑了笑,“自然,这年头没证据谁敢说话啊。”

    “哦,那你倒是说说,证据是什么?”

    姜酒没立刻回答他的画,而是上前一步,将作为考题的画拿了过来。

    她将画放在灯光下,轻轻转动了两分,能看见若有似无的金色。

    “这画,从表面看,粗制滥造,十分简单,像是随便一个学画几日就能画出的一般,这也跟你找来的四位公子,颇有些吻合。”

    “确实,单只从画作来看,我第一反应也会在他们四人中找一个。”

    “那小姑娘,你怎么没找了?”

    “因为这画的妙处,在细节,看上去像是多次勾勒,可实际上是一笔勾勒出来的,若是没有一定的水准,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而且这黑墨中透着些金色,说明画中放了金粉。”

    “如此一副粗制滥造的画,若只是一个初学者,又如何会放金粉?”

    “至于,如何猜到公子身上。”姜酒笑了笑,略有些高深莫测的道:“自然是与考题有关。”

    “考题?”下面的人又不解了,“这和考题有什么关系?不能因为是那位公子出了题,就说是那位公子所画啊。”

    “而且,考题我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的啊。”

    “小姑娘,你刚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姜酒再次开口,“方才公子出考题时,曾把手伸了出来,若是我没看错,公子手中还残留着部分金粉。”

    那是在给考题时,她看见的,当时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在画中看到金粉时,才恍然大悟。

    “而且,公子的手,很适合作画,若我没猜错的画,公子的手指对应的地方,应该有长期练画而留下的茧子。”

    她说完,好一段时间没人开口。

    珠帘里的人也没有开口。

    所有人也不知道她到底说的对不对。

    文青忍不住问祁夜寒,“公子,您说姜二小姐说的是真的吗?”他总觉得不太相信,姜酒那个草包,怎么可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