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来店里的人并不多,许知月一个人也忙得过来,只是在调制饮品这一块她还不太熟练,一颗心总是吊着,生怕砸了人家店里的招牌。

    *

    老人常说冤家路窄,许知月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么个地方,居然还能碰见傅屹瞻和章昕炀他们。

    风铃被吹响,伴随着一串脚步声,少女正在清理榨汁机,眼皮都没抬,嗓音软糯:“欢迎光临……”

    这是许知月无意中尝试了好多次以后发现的,只要不看对方的眼睛,她便能把话说得顺畅不磕巴。

    “操,怎么是小结巴?”

    听见章昕炀的声音,许知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头来。

    “章、章同学……”

    章昕炀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而他身后的少年微掀眼皮,在与她对视的一瞬,眸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他今天穿得还是很花哨,上身黑色皮衣半敞开,里边是件白色棉t,上面印着大大的黑色骷髅头图案,下身的工装裤膝盖处破了个大洞。

    “小结巴,你怎么跑这来了?”

    章昕炀很快从最初的错愕中反应过来,凑到桌台前对着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啧啧”了好几声。

    少女戴着黑色工作帽,头发全盘了起来,小脸俏生生的,身上那丑不拉几的围裙压根挡不住胸前起伏的曲线,反衬得腰身纤细如水蛇。

    章昕炀第一次发现,看着不起眼的小结巴原来身材这么有料的。

    也不怪他眼拙,小结巴平日里在学校都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哪怕是大夏天也要套着宽大的校服外套,这谁能发现?

    许知月被他看得一阵不自在,再次低下头,小声问:“你、你们要喝点什么?”

    章昕炀挑眉一笑,“你随便做两杯吧。”

    他俩大老远跑到二中来,当然不是为了喝什么奶茶。

    傅屹瞻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低头在手机上玩起某款枪击游戏。

    “不是说狗崽子今天会来这吗?”章昕炀语气不耐,“刘俊生那小子不会是诓我们吧?”

    “他敢?”

    傅屹瞻抬腿踹开一旁的椅子,尖锐刺耳的声音吓得正在倒牛奶的许知月双手一抖。

    她刚拿起抹布迅速把桌台上的鲜奶擦了擦,就听到章昕炀又一次喊她——

    “小结巴。”

    许知月看向他,神情有几分茫然,呆呆的。

    章昕炀笑了笑,“那个李元殊也在你们这店打工吧?”

    李元殊?

    一班那个大学霸?

    怎么可能?

    许知月第一反应就是摇头,但下一秒,她又有些迟疑了。

    她诚实答:“不、不知道……”

    事实上,她也确实不清楚,这事还得问问施蕴才能有答案。

    不过,许知月这会福至心灵,一下就明白傅屹瞻怎么会跑来这里了——

    原来是为了找情敌麻烦。

    上回他俩去一班闹事,害得整个十七班被通报批评,傅先生听说后更是气得怒不可遏,满屋找棍棒说要把这不争气的儿子腿打折。

    当然,打是没打成,被傅老爷子和傅太太拦下了。

    许知月在心里默默叹气,看来傅大少爷是真的跟这倒霉的李元殊杠上了。

    她很快做完了两杯饮品,一杯是店里的招牌柠檬茶,一杯是菜单上没有的——

    白开水。

    傅屹瞻天生就是公子爷的命,金贵得很,嘴自然挑剔。他讨厌酸,不嗜甜,还患有牛奶蛋白过敏症。

    许知月对着菜单看了半天,最后发现,若不想被他挑刺,也只有一杯温白开了。

    她端着托盘朝着座位上的两人走去,微微俯身把那两杯放到桌面。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傅屹瞻突然出声叫住——

    “喂。”

    许知月刚转过身,猝不及防就被泼了一脸水。

    “咳——”

    水珠一下全跑进她的眼睛和鼻腔,她浑身僵硬,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丑死了。”

    少年坐回原位,不紧不慢清理着手指上的水分,鸦羽长睫掩着浅色瞳仁,尖锐的眼角透着一种锋利的阴鸷。

    章昕炀似乎也没想到傅屹瞻会对一个女孩这么恶劣,他的表情凝固住,好一会才开口打圆场——

    “傅少今天心情不好,小结巴你该干嘛干嘛去,别跟他计较。”

    和傅屹瞻计较?

    她哪里有这种勇气和资格?

    许知月用手背抹了抹脸,走到吧台后才发现上身的毛线衫胸前湿了一片。

    一时半会找不到干净的衣服替换,她只能找了几张纸巾简单擦拭了下。

    或许是逆来顺受惯了,对于傅屹瞻时不时的戏弄和折辱,她越来越麻木。

    许知月不再去想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反正傅大少爷这人向来随心所欲,做事全凭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