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太太似乎从没把她当外人,傅先生对此无可无不可,只有傅屹瞻听到这话后,意味不明冷哼了声。

    褪了色的粉发半干未干,水珠顺着白皙颈线往下。

    他上身穿了件白色长袖打底衫,外边套了件粉色短t,下身搭的是件破了洞的黑色工装裤。

    明明是不伦不类的穿搭,却依旧难掩一身矜贵的公子哥气息。

    此刻,少年背靠着餐椅,双手抱着左腿,另一条腿大喇喇跨在另一张椅子上,姿势放荡不羁。

    “把腿放下!”

    见着儿子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再看看另一边低眉顺眼的乖乖牌许知月,傅先生心头火起,猛一下摔了筷子。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一点规矩没有。”

    听到儿子被骂,傅太太不乐意了——

    “一家人好好吃个饭,你又冲我们娘俩撒什么火气?”

    老人常说“慈母多败儿”,傅先生认为儿子之所以被惯成现在这副模样,大部分都是妻子的责任。

    他没好气道:“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学生没个学生样,把我老傅家的脸都丢光了。”

    说到这,傅先生又指了指一旁的许知月,“你看看小许,再看看他,穿得跟个街溜子似的,今天校长还给我打电话,说他骚扰女孩子,人家长都投诉到学校去了。”

    “骚扰?”

    傅太太放下碗,先是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然后才看向丈夫。

    “我怎么不知道?”

    一向脾气温和的女人这会面色不虞,“我儿子长这副模样,哪个女孩子不喜欢他?犯得着去骚扰人吗?”

    傅先生那句话,换做是任何一个母亲听完都会不痛快的。

    傅太太心道,她的瞻儿从小就生得粉雕玉琢,走到哪都是受欢迎的,再加上家境富裕,他想要哪家的姑娘会得不到?

    要说这混不吝去欺负男孩子,傅太太还勉强相信,可要说他“骚扰女孩子”,未免也太难听了。

    傅先生冷笑一声,“小许你来说说,这败家玩意在学校又闯什么祸了?”

    话音落下,所有视线一下子集中到少女身上。

    猝不及防被卷入风暴中心,许知月愣愣抬起头,一时间舌头像是打了结。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第15章 “我就是喜欢她。”……

    “不吃了。”

    在她纠结为难的时候,少年突然站了起来。

    他转身欲走,傅先生怒不可遏,想也没想抓起面前的茶杯砸了过去。

    “啪嗒”一声,精美的手绘青花瓷器就这么被摔得四分五裂,碎了个彻底。

    许知月眼皮一跳,下一秒心疼不已。

    那可是景德镇九段烧,贵着呢……

    “混账!”

    中年男人怒目圆睁,显然是被气到了极点。

    “小许,你别怕,有什么说什么。”

    许知月一抬头,恰好对上傅屹瞻的视线。

    少年那双漂亮的瑞凤眼淬着厌恶与嘲弄的意味,舌尖顶了下左脸颊,似笑非笑。

    那种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

    “走狗。”

    她迅速别过眼,下一秒便听见他冷嗤了声:

    “问她干嘛?你想知道什么,来问我不就得了。”

    傅太太已经反应过来,跟着站了起身,拉住傅屹瞻的手臂。

    “傅承泽!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儿子!”

    “是,我是在骚扰江晚余。”

    傅屹瞻甩开母亲的手,眸光郁冷,直直望向面色铁青的父亲。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面上仍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我就是喜欢她。”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傅太太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嘴里喃喃道:“江家那个孩子,这……”

    说起江晚余,她的母亲陶宁年轻时和傅承泽曾有过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去。

    两人年少相识,青梅竹马,可惜陶家人心高气傲,瞧不上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于是棒打鸳鸯,做主把女儿嫁进了当时颇有名望的江家。

    傅太太年纪小,刚进门那会并不知道丈夫和陶宁那段风流韵事,直到怀了傅屹瞻以后,某天无意间听见家里佣人议论起这事,顿时气血翻涌,差点就流产了。

    自那以后,陶宁和江家一直是傅家上下最忌讳的话题,旁人从不敢在傅太太面前提起。

    “……晚余?”

    傅先生愣了好一会,眸光柔和下来。

    “那孩子我见过几次,被教养得很好。”他顿了下,皱着眉头看向一脸桀骜不驯的少年。

    “你要追求女孩子,我不反对。”

    听见这话,傅太太脸色好了些。

    提起陶宁的女儿时,丈夫眼神坦荡,看来当初流言说江晚余是傅家的血脉,纯属无稽之谈。

    但转瞬间,女人又想起另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