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时,小白这条闯了祸的傻狗还在没心没肺咬着他的袜子玩。

    少年耳根红得厉害,语气懊恼得紧:“你没事偷这种玩意干嘛?”

    子不教,父之过。

    他真是被这色狗害死了。

    *

    看不见月亮的冬夜,寒风刺骨。

    许知月蜷着身子缩在路边上瑟瑟发抖,直到忽然听见那道熟悉的声线——

    “喂,许知月。”

    黑雾尽头,傅屹瞻身穿灰色兜帽衫挟着光跑向她,宛若跋山涉水而来、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大概是蹲得太久,乍一站起来,许知月头有些晕。

    在额上揉了揉,她才看向对方。

    男生应是出来得匆忙,这么冷的天没披件外套也就算了,就连脚上的袜子都是一黑一白。

    不知道是不是跑了一路的缘故,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一片潮红,耳廓几欲滴血。

    迎着呼啸的风,褪成浅粉色的发被吹得凌乱,冷白额角隐有薄汗,硬朗眉骨下,凤眸漆黑,似宣纸上晕开的墨。

    “……深更半夜瞎跑什么?是嫌生活过得太平静,想被拐到山里嫁给傻子寻刺激?”

    “不说话,聋了是吗?”

    ……

    四目相对的一刻,傅屹瞻那张嘴就跟激光枪似的,对着她猛一通扫射,让许知月想开口都插不进去,她只能低头乖乖听他左一句“笨蛋”右一句“白痴”劈头盖脸训斥着。

    她觉得自己真是生性乐观,即使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她这会意外的还有些想笑。

    真想不到像傅屹瞻这样叛逆的混不吝,有天居然也会说出“夜里出门不安全,要乖乖待在家里”这种连他自己都不屑的鬼话。

    少女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傅屹瞻气不打一处来,又怕再把她惹哭了,“你生我气,老子让你打回来就是,穿这么少乱跑什么啊?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什么?

    少年突然顿住,自己都有些茫然。

    他刚才下意识想说的那句话,竟然是——

    “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担心?

    他会担心许知月这个土包子?

    开什么玩笑?

    难不成真是色迷心窍了?

    傅屹瞻不自在地别开眼,伸手霸道地拽住少女纤细的手腕。

    “……冷吗?”

    许知月摇了摇头,小声说了一句:“不、不冷。”

    不冷就好。

    傅屹瞻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冷风都钻进他的身体里。

    妈的,出门太匆忙,外套都忘了拿,要是这土包子喊冷,他也没衣服可以脱下来给她。

    幸好她说“不冷”。

    少年沉默了下,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后脖颈,粗声粗气道:“回家!”

    第18章 “你家少爷上场了。”……

    运动会在周六周日两天举行。

    周六那天高三年级要补课, 他们并没有机会去操场上瞟一眼。

    到了第二天,宋意胡搅蛮缠,硬是拉着许知月一起去凑热闹。

    听说昨天傅屹瞻和章昕炀混进了高二年级的队伍, 各自带领了几个师弟过五关斩六将杀进了决赛。

    今天下午, 便是全校瞩目的一场对决。

    前两年的篮球赛,他们两个可谓出尽了风头, 不仅迷倒了同年级的女生,还招惹了不少的师姐师妹。

    当时一群女孩特意拉了长长的横幅到赛场边上呐喊助威, 为了给他俩送瓶水都能争得头破血流。

    只有少数的例外,比如像许知月这种全然不懂比赛规则的体育白痴, 对篮球没有多大兴趣,因此之前一直没有到现场观赛过。

    宋意提起这事便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的小月亮呀,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都错过了什么!”

    许知月眨了眨眼, “什、什么?”

    “当然是——”

    宋意捧着脸,一副陶醉的模样:“青春的肉体啦!球场上热血沸腾、意气风发的纯情少男,可是无价珍宝好吗?”

    这会, 她倒是忘记前不久自己才说过,那群满脸青春痘的男生全是大脑发育不健全的臭青蛙。

    许知月一脸被噎住的表情, 好半天才小声应了一句“哦”。

    是不是无价珍宝她不清楚,但他们那群家伙,和纯情压根扯不上边吧……

    两人正说着话,前边女生们突然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惊呼声。

    许知月被吓了一跳,踮起脚神情有些茫然, 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意对这种盛况已经习以为常,“你家少爷上场了。

    “都让一让哈,让一让,我们是十七班的。”

    半天没看到想看的那家伙, 宋意干脆厚着脸皮拉着许知月往前挤,硬生生挤到第一排去。

    小声跟给她俩让了位置的学妹说完“抱歉”,许知月才站稳往台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