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蠢女人,不来看他打球,又跑去哪里了?

    难不成还在生那晚的气?

    少年心想,要是送这玩意真能让她高兴,他就勉为其难满足一下她吧。

    简单套了几圈,确保不会掉下来后,傅屹瞻才站起身来,末了还不忘撂下一句不疼不痒的威胁——

    “戴好了,敢弄丢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诶?

    许知月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少年已经走下台阶,因为走得太快,右脚差点绊倒左脚,身形一歪,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单看背影,着实狼狈。

    宋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到男生走远,许知月这才低下头,红色发带缠绕在藕白色手腕上,看着总有点不伦不类的。

    这又是什么新鲜的整人方式吗?

    她蹙了蹙眉,想解开又不敢,心里头乱成一团。

    *

    很快,傅大少爷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一个女生戴上“腕带”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部分人捂着胸口连声感慨这一举动浪漫至极,另一部分人则在疯狂打听女主角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浪荡恣意的傅屹瞻单膝下跪。

    “这女的到底是谁?也太有手段了吧!”

    一群人讨论了好半天,有消息灵通的没忍住说漏了嘴,指出许知月其实家境贫寒,早些年还曾辍学到处打散工,直到被傅家资助以后才过上如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切,原来是个穷鬼,难怪看起来土土的。”

    “那这么说起来,她算不算傅家的童养媳啊?”

    “咦,都啥年代了,还真有童养媳这玩意?”

    “就是她,上次在食堂厚脸皮非要给李元殊夹菜,这人恶心死了。”

    ……

    随着人群逐渐散开,各种有关于两位当事人的流言也开始不断发酵,甚至出现了好几个版本。

    有说许知月看上傅家的钱,千方百计勾引傅屹瞻的。

    也有说,傅屹瞻在校花那屡屡碰壁,这才找来许知月帮忙演一出戏故意气江晚余。

    更难听的还有造谣许知月身世不干不净,说她不仅和傅屹瞻偷尝禁果,还扒着李元殊不肯放。

    每个人都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确有其事。

    刘俊生把第一手八卦传来,宋意听完肺都差点气炸。

    “一群蠢货智商加起来都不到250,就在那瞎编排,别让姑奶奶我知道是哪个贱人先起的头。”

    而知道自己初中辍学那段经历都被翻了出来以后,许知月脸色惨白,垂眼绞了绞衣服下摆。

    怎么办?

    如果以前那些事情也被同学们知道,她该怎么办?

    “这事说到底都是傅屹瞻那个王八蛋害的。”

    宋意已经过了之前那会的花痴劲,义愤填膺的:“他自己倒是耍帅了,把你推到风口浪尖,这不是有毛病嘛?”

    同样是当众给女孩子戴上腕带,霍学长做,便成为一中无数女生梦寐以求的深情告白,当然浪漫。

    但若是男主角换成傅屹瞻,美梦可就变成噩梦了。

    宋意想破头都想不明白,傅家这小混蛋究竟为什么会跑过来,强硬地给许知月手上缠上个破红带子,还威胁她不许摘下。

    要说他喜欢小月亮,她宁可相信太阳会打西边出来。

    但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原因?

    难不成真像那群八婆说的,傅屹瞻这是在借小月亮故意气那个姓江的?

    “呸!”

    宋意越想越气,恨不得马上去把傅屹瞻的脑袋拧下来,“死渣男,把妹就把妹,干嘛拿你当工具人?”

    许知月脑袋里一片混乱,低眼看着套在自己手上的带子,只觉得这红分外刺眼。

    夕阳西下,最后一个项目——田径赛也终于结束,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就此落幕。

    落日余晖打在少女的眼皮上,还残留一点温度,刺骨的风肆无忌惮往衣服领口里钻。

    她的心快要结上一层冰。

    终于等到了跑完三千米的章昕炀,宋意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仔细打理好头发,再补上口红。

    “走,给你出气去。”

    宋意转身牵起许知月的手,冷不丁被对方手指的温度冰得浑身一激灵,止不住有些心疼。

    她气势汹汹跳下台阶,“收拾不了傅屹瞻,难道姐姐还收拾不了他那小弟吗?”

    她们去到跑道上时,姚艺灵和另外几个十五班的女生刚好也在。

    章昕炀正蹲在边上大口喘气,伸手接过姚艺灵递过来的毛巾,一抬头就看到宋意美目喷火、头顶冒烟的模样。

    “章昕炀!”

    女生双手叉腰,音量差点震破他的耳膜:“你给我滚过来!”

    姚艺灵像是被吓了一跳,随即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转过头跟同伴小声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