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后,许知月还是担惊受怕了好几天。

    直到发现傅屹瞻压根就没想起来找她的茬, 她才慢慢放下心来,全神贯注投入到学习中。

    高三的时间过得飞快,仿佛被人按了加速键。

    一场又一场的考试接踵而至,往往还来不及反思上一回的不足,就要匆匆奔赴下一次的考验。

    临近元旦的时候, 不少学生的心又开始浮躁起来。

    平安夜那天是星期四,隔天便是圣诞节。经不住宋意的软磨硬泡,许知月答应了第二天晚上去到她们家过夜。

    她提前和吴妈打了招呼,不知道怎么的, 这事居然被傅大少爷给知道了。

    隔着一张餐桌的距离,少年一张帅脸冷漠又嚣张,“不准去。”

    许知月握着汤勺的手顿住,想说话又不敢。

    吴妈把饭菜都端了上来,听见这话笑了:“月儿就去一个晚上,不会弄丢的。”

    “谁担心她了?”

    傅屹瞻别过脸去,把碗重重放下,语气还是那么霸道:“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早就听章昕炀提起过,宋意那疯丫头要在家里弄什么圣诞party,还请了不少人。

    他向来最讨厌这种聚会,音乐很吵,一群人疯疯癫癫搂在一起跳什么舞,无聊到极点。

    他自己都不去,当然更不可能让小结巴去。

    “可、可是——”

    想到宋意可能会有的失望表情,许知月忍不住抗议了下:“我、跟人家、都说好了的……”

    吴妈赶紧打圆场:“让月儿去吧,年轻人就是要多跟人接触,省得在家里闷坏了。”

    与此同时,少女瞪圆了一双水杏眼直勾勾盯着他,就跟小白冲人撒娇时一模一样。

    傅屹瞻被呛了下,眼神飘忽始终不敢看她,拿起面前的牛奶一饮而尽。

    吴妈说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小结巴老待在房间里看书,指不定会越看越傻。

    算了,就放她出去玩会。

    少年扯了下嘴角,“……随便你。”

    吴妈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神情有几分欣慰。

    瞻儿这孩子最近安分了不少,晚上也没再出去把自己喝得烂醉,这可是好兆头。

    就是不知怎的,他这些天老把自己关在房间研究什么视频,看得眼睛里都开始出现红血丝了。

    *

    周五。

    气温一夜间骤然下降了不少,出门时吴妈叫住他们两个孩子,硬是要他俩一人多加一件毛衣。

    “这可是太太的朋友专门带过来的,说是香港的什么新锐设计师刚发布的新品,来头大着呢,有钱也买不着。”

    当吴妈唠唠叨叨着取出那两件同样款式的毛衣后,少年与少女都愣了下。

    两件衣服连尺码都一样,只有颜色的差别。一件是饱和度很低的灰蓝色,一件是粉嫩明亮的鹅黄色。设计简约,胸口处有个粉色的心形刺绣。

    乍一眼看上去,还挺像情侣装的。

    许知月接过鹅黄色那件去房间换上,出来时发现傅大少爷早就穿好了毛衣,把校服外套卷成长条状搭在肩头,懒懒散散倚在走廊上。

    似乎是在等她。

    穿在她身上显得十分宽大臃肿的毛衣,穿在少年身上尺寸恰好合适。

    他是天生的冷白皮,五官又精致得无可挑剔,即使是饱和度再低的颜色也不会衬得人脸黯淡无光。

    他的面部轮廓棱角分明,线条偏冷和硬,加上平日里总爱铆钉之类花里胡哨的穿搭元素,整个人显得浪荡又危险。

    今日这一身,却一扫先前他给人的那种邪气与痞坏感,反添了一种邻家大男孩简洁干净的蓬勃气息。

    尤其这会少年眼神放松,琥珀色瞳仁被柔和的日光折射成半透明的颜色,清澈得像一个懵懂的孩童。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男生鼻梁高挺,山根丰满,侧脸线条被晨曦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到不可思议。

    可惜的是,下一秒,傅屹瞻一张口就打破了许知月刚刚产生的错觉——

    “换个衣服磨磨蹭蹭,你是蜗牛转世吗?”

    许知月心中叹气,唉,温柔什么的,果然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到学校以后,她将校服外套拉链拉得更往上些,生怕被人看见里边那件毛衣。

    与她相反,傅屹瞻连外套都懒得穿上。一路走来,不少女生看到他这一身,都转过头去窃窃私语。

    进了教室,就连宋意看见他时也忍不住咂咂嘴:“傅屹瞻今天穿得还挺人模人样的。”

    章昕炀听了这话心头有些泛酸,于是嘲笑起兄弟:“不是我说,瞻,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娘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要上手去碰傅屹瞻胸前那个爱心刺绣,被后者面无表情地一手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