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近, 她好像越来越忍受不了他。

    “我、我选——”

    犹豫了好一会,她才鼓起勇气, 手指颤巍巍指向宋意。

    和预想中的一样,傅屹瞻听完这话, 脸色难看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杀了她。

    箍在她后腰上那只手十分用力,掐得她很疼, 许知月的心一下揪紧了。

    “……滚。”

    然而就在下一秒, 那双琥珀色的眸里浮现一抹嘲弄的色彩,随即面露嫌恶,一把推开了她。

    “咧咧咧。”

    宋意眉眼间皆是得意, 对着人高马大的男生做了个鬼脸,上前牵过许知月转身就走。

    “他、他——”

    被拉着走上长长的楼梯, 许知月频频回头。

    傅屹瞻还杵在原地,背对着她们,看不清表情。

    “别管那家伙了。”

    宋意这会像极一只斗胜的公鸡,心情大好,“他就是犯贱, 欠骂,你不骂他,他指不定心里还不舒服。”

    许知月仍有些心神不宁。

    她总觉得,一切都透着一种难以言状的不对劲。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 她却抓不住细节。

    今晚的傅屹瞻太反常了。

    他究竟为什么会不请自来?

    又是因为什么,明明答应了让她留宿宋家,结果又出尔反尔。

    甚至在被宋意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以后,傅屹瞻也没有发火冲别人撒气。

    太奇怪了,这一点都不像他平日里的作风。

    而刚刚在她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也很奇怪。

    是震惊吗?

    或许有吧。毕竟他呼风唤雨惯了,在自己开口以前,傅屹瞻分明自信满满,以为被选择的会是他。

    当她指向宋意的那一刻,无疑也重重砸碎了少年一身的骄傲。

    直到走上楼梯拐角,终于看不见傅屹瞻,许知月的心才彻底放下。

    宋意早就为她准备了合适的小礼服,将她打扮得像橱窗里的娃娃一样精致漂亮。

    两人装扮好下楼找那只乐队的成员们合影留念时,偌大的宴会厅里已经找不到傅屹瞻的身影。

    “咦,那家伙就这么走了?”

    宋意有点不敢相信,她还以为傅大少爷怎么也得在她们家砸上几张桌子才肯回家。

    倒是她低估了对方的家教良好程度。

    听见这话,许知月心情有些复杂。

    大少爷还真是改变了不少……

    是江晚余的功劳吧?

    都说爱情能把人变成傻瓜,这么一看,即便是傅屹瞻这种大魔王也不能免俗。

    “所以我跟你说——”

    宋意越想越得意,“对付这种恶犬,他凶,你就得比他更凶。”

    虽然没养过狗,但一说起如何训狗,宋意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他欺负你,你就得还回去,十倍百倍还回去,让他也痛彻心扉上那么一回,他就彻底跪下了。”

    宋意觉得许知月哪里都好,就是吃亏在性子太软了,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难怪总被傅屹瞻那混蛋搓圆弄扁。

    若是她们两个人身份对调,宋意绝对能拿出一千种法子收拾到傅屹瞻心服口服。

    许知月心不在焉听着,将信将疑。

    话又说回来,这世界上,难道真的有人能让傅屹瞻痛彻心扉吗?

    *

    这一晚她们闹到很晚才睡,隔天许知月醒来,拉开床头窗帘才发现,昨夜里竟是下雪了。

    她赶紧推了推一旁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宋意,“下、下雪啦。”

    等宋意磨磨蹭蹭换好了衣服,两人兴高采烈冲下楼,却猝不及防看见一楼大厅背对着她们坐着的两个男生。

    “章昕炀!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宋意气呼呼跑过去,对着章昕炀胸口就是一拳。

    “宋小意,拜托你讲讲道理行不行!”

    章昕炀捂着胸口装模作样哀嚎了几声,才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把人小媳妇拐跑了,害我一大早被这阎罗王砸门,觉都没睡好,怎么赔我?”

    “还赔你?去死吧!”

    宋意摆着臭脸,和家里阿姨喊了一声:“以后别什么玩意都放进门,一大早的真晦气。”

    那边他俩吵吵闹闹,这边,许知月与冷着脸的少年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开口。

    空气静默得有些可怕。

    没想到一向洁癖严重的人今天居然还穿着昨晚那件灰蓝色毛衣,黑色茧型外套敞开,一身穿搭斯文又利落。

    他们应该才进屋不久,傅屹瞻肩头上的雪花还未融化,洁白晶莹,看着格外明显。

    少年立在那里,身形挺拔,眸光落在她面上,冷淡至极。

    许知月紧咬着唇,眼神很快扫向别处。

    在他身后,是一整片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庭院里的灌木被覆上一层雪白,外边已然是银装素裹的世界。

    少女突然记起去年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