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上了飞机,我会为你准备好一切手续。”

    最后,傅先生以这样冷冰冰且不容置喙的一句话结束了这一次聊天。

    浑浑噩噩走出了书房,许知月的胸口处被复杂难言的感受堵着。

    回房间时,她远远就看见倚在自己房门上那道高瘦挺拔的身影。

    少年今日穿的是件雾霾蓝色的短t,下身搭配黑色休闲裤,整个人看着十分清爽。

    至于那些花里胡哨的项链、耳钉,许知月许久没再看他戴过。

    这倒是挺稀奇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大少爷也决定走邻家哥哥的风格?

    她慢吞吞走过去,果不其然被少年横出的手臂拦住。

    “地上有金子?”

    他嗤了声,往她脑袋上胡乱揉搓了一把,直到彻底把她头发弄成鸡窝似的才满意停手。

    “走路不看路,想什么呢?”

    许知月伸手抚了抚被傅屹瞻弄乱的头发,小声回答:“……没有。”

    总不可能和他承认,她刚刚正在想着,离开他以后自己要去哪里吧。

    她拧开房门进去,身长腿长的男生也跟着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少年丝毫没有一点“非礼勿视”的意识,看看这个,翻翻那个,像野兽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在她房里转了一圈。

    “这屋真小,给小白住还差不多。”

    听他这意思,不就是讽刺她睡的是狗窝嘛?

    许知月在书桌前坐下,随手拿起面前的单词本。

    “……我不是那意思。”

    余光中,傅屹瞻挠了挠头。大概是天太热了,他的耳根红得特别厉害。

    “反正到了温哥华,让你住大房间行了吧?”

    这一句话让许知月有些恍惚,翻开书页的手指停滞住。

    看样子,在傅屹瞻规划完美的留学生活里,明显有她的存在。

    奇怪。

    这人明明那么讨厌她,觉得她是爱打小报告、让他怎么甩也甩不掉的“走狗”,为什么去温哥华却要带上她呢?

    她胡思乱想着,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去看书上的单词。

    “喂——”

    少年故意大声咳嗽了几下,见许知月始终没有看向自己,他不禁有几分懊恼,对着空气挥了两下拳头。

    看书看书,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

    呆子!

    许知月刚一转头,就看见傅屹瞻坐在她的床头,手腕骨微用力,抬手对着空气做了个投篮的动作。

    她眨了眨眼:“……”

    大少爷这又是在发什么疯?

    “……看、看什么看啊?”

    少年急急忙忙收回手,摸了摸下颌,顺手抓起她的枕头抱在怀里。

    枕套是毛茸茸的料子,摸起来特别软,散发着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香气。

    这气味让人安心又着迷。

    看着这么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靠在她的床头,还抱着她的枕头,许知月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再说话,终于忍不住问:“你、有事吗?”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不成,怎么这大少爷竟然肯纡尊降贵来光临她这狭小的房间?

    “没事就不能来?”

    傅屹瞻大喇喇敞开腿,姿势十分慵懒随意,“这本来就是我家,老子爱上哪就上哪。”

    许知月无语凝噎,默默转过身去。

    说得也是,整个傅家将来都是他的,他当然是想去哪就去哪。

    见对方又不理会自己了,少年伸手扯了扯衬衫领口,没话找话道:“真热,空调也不知道开开。”

    听到这声抱怨,许知月只好再次放下书,拉开抽屉翻找出许久没拿出来过的遥控器。

    正当她对准墙上的空调,准备摁下开关时,傅屹瞻猛一下起身,大步走过来夺走她手上的遥控器。

    视线在空中蓦然撞上,少年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眸颜色骤然加深。

    他先一步挪开了视线,喉结滑动了下。

    “算了,省得吴妈又唠叨你吹多了空调头疼。”

    真想不到,他居然也会为别人考虑了。

    许知月心中一阵诧异,大少爷这人,近来还真是变化不小。

    她突然很佩服江晚余,对方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能将向来以自我为中心的傅屹瞻改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什么东西?”

    少年的视线落在她抽屉里一个黄色的小玩意上,下一秒便伸手将它拿了起来。

    生怕激怒这大魔王,许知月忍住了想立刻将心爱的摆件抢回来的冲动,“是、可达鸭。”

    “丑死了。”

    傅屹瞻一边盯着那一坨黄色的东西,一边没好气道:“许知月,你怎么老是喜欢这种丑了吧唧的玩意?”

    “不、不丑。”

    许知月一边反驳,一边踮起脚试图从他手中将自己的可达鸭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