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对着面,一看到他那张被血污弄得像脏兮兮油画盘的脸,许知月总有点想笑。

    硬生生将翘起的唇角往下压,她没忘记正事,赶紧再次恳求对方:“把它、还、还给我吧。”

    “啧,这玩意对你有那么重要?”

    傅屹瞻低头看了看手心上那只表情呆滞的鸭子,忽地低低笑了声。

    单薄眼皮上撩,他漫不经心睨向面前的女孩。

    只见许知月小幅度点了点头。

    “这样啊,不过——”

    少年故意顿住,视线在她面上停留了好几秒,才舔了舔唇:“别的不说,这丑东西长得倒是跟你挺像的。”

    一模一样的呆。

    一模一样的让人看了就想欺负。

    原本他只是想逗一逗许知月就算了,但见她如此重视这玩意以后,傅屹瞻马上改变了主意。

    他合拢手指,轻而易举覆住那只可达鸭——

    “送我咯。”

    “你——”

    任凭许知月心里再怎么气愤和不甘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带着自己最心爱的东西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唉,这混蛋。

    *

    高考那两天,全市高温,天空黑压压一片,阴沉得厉害。

    准备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只为了最后交上去的这四张考卷。

    一切在铃声中彻底结束。

    许知月怅然若失,跟着人流走出考场,远远就看见大树下停放着傅大少爷那台拉风的重型机车。

    “还愣什么?走啊。”

    肩膀猝不及防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许知月慢吞吞扭过脸去,蓦然撞上一双琥珀色的眸。

    傅屹瞻今日穿了件单薄的白色衬衫,版型宽松,没有任何设计。

    单论衣服,看着就像是夜市里那种随处可见、买一送一的基本款。但一穿到他身上,立体清晰的骨架撑出好看的轮廓,丝毫不显得廉价。

    下身搭的是条灰色的球裤,裸露在空气中的小腿肌肉线条野蛮流畅,脚下踩着一双脏粉色的篮球鞋。

    他这么一穿,倒是完全融入到身后拥挤的人潮里了。

    下一秒,许知月皱了皱眉,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只除了这一头粉发。

    还是太过显眼了。

    “想什么呢?”

    傅屹瞻伸手掐住她的脸颊,揉了两下才松开,只觉得满手滑腻。

    “考完就别想了,要我说,这分数也没啥用。”

    他想得理所当然,反正他们都要到温哥华去了,许知月的高考分数是好是坏根本不重要。

    “喂,你要去哪?”

    见少女直直越过自己,欲往马路对面走去,傅屹瞻急了。

    也不顾这里人来人往,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他直接上前一把攥住许知月的手腕。

    “小爷今天心情好,载你一程。”

    “诶?”

    许知月根本没有开口说“不”的机会,便被高大的男生拉着往那辆宝蓝色机车走去。

    快走到树下,她才好不容易挣开了那只紧紧扣住自己的手。

    少女小声抗议着:“我、我不、坐。”

    开玩笑,以这大少爷飙起车来那不要命的劲,就算她有九条命都不够陪他玩的。

    “怕什么?”

    傅屹瞻一边说着,一边从车头拿下之前特意为她买的粉色头盔。

    不料许知月却往后退了一大步,脸上表情看起来十分抗拒:“不、要。”

    见她不肯接,傅屹瞻霸道地一把将人拉了回来,态度强硬帮她把头盔戴上。

    一向粗心大意的男生这回动作难得放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还不忘将她不小心被压到的头发整理好。

    他嘶哑低沉的嗓音掺着笑,“胆小鬼。”

    隔着透明挡板,少年浓密的长睫如鸦羽般,半掩着深冷不驯的眼,眸光扫在她面上如有实质。

    只是这么一眼,不知为何,许知月一颗心突然跳得飞快。

    “傅屹瞻!”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许知月慢吞吞拿下脑袋上的头盔,转头一看,江晚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着过来了。

    “我有话对你说,很重要。”

    江晚余的视线越过许知月,直直看向另一边的傅屹瞻。

    少年眼皮都不抬一下,这会还有心思拿起落在许知月肩头上的叶片,心不在焉放在手上把玩,语调懒洋洋:“干嘛?”

    许是被对方冷淡的反应刺伤,江晚余脸上的笑看起来有些勉强。

    “这儿人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谈吧。”

    少女眉眼温柔,眼睫微颤的模样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换做其他男生,这会怕是已经神魂颠倒,忙不迭点头应下了。

    可惜她遇见的是傅屹瞻。

    这大少爷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说起话来还是那么欠揍——

    “有什么话就在这讲,少磨磨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