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言。

    他倒是想跟她说话, 无奈许知月完全打定了主意要将无视他进行到底,任凭傅屹瞻说什么, 她都冷着一张脸,连眉毛都不曾动过一下。

    许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和她两个人安静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以至于傅屹瞻忍不住想入非非,有些舍不得就这么把人放走了。

    不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他总是睡不好。

    因着这点私心, 傅屹瞻刻意兜了远路。明明二十来分钟就能到的路程,被他硬生生拖到了四十多分钟。

    可惜不管路线再怎么长,最后还是不得不把小结巴送回家。

    他才刚停好车,许知月便迫不及待解开安全带推门而出。

    “喂——”

    将兜里的东西落在座椅上, 傅屹瞻马上下车迈着长腿追了上去。

    “大老远送你一趟,就不请我上去坐坐?”

    听见这一句,许知月终于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来,眸光清亮,语气却是十分冷淡:“要不是你,我早就到家了。”

    她是路痴不假,但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傅屹瞻刚才明显是故意绕了一大圈。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揭穿自己,傅屹瞻耳根隐红:“……”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粗声粗气道:“那让我喝杯茶总行了吧?”

    “不行。”

    许知月回答得干脆,“我家没有茶叶。”

    男人眯了眯眼,气极反笑。

    也不知道这小结巴是真傻还是装傻,难道真以为一个男人大晚上去一个女人屋里,真的只为了讨要一杯茶水?

    “矿泉水也行。”

    “没有。”

    许知月面露不耐,转身欲走。

    见状,傅屹瞻不得不掏出来杀手锏——

    “等下,我车钥匙忘了拿了。”

    对上许知月带了明显质疑的目光,男人马上将身上的口袋都翻了一遍给她展示起来,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真的,你看。”

    大概是怕许知月不相信,傅屹瞻干脆上前一步,直接抓住她的手不管不顾往自己裤兜里插了进去。

    “真没骗你,不信你自己摸。”

    许知月还懵着,手指已经被带着探向一片温热。

    视线扫过男人黑色休闲裤上鼓鼓囊囊隆起的那一团,她的心跳差点停住。

    这不长脑子的家伙!

    回过神来,许知月脸上“腾”一下浮起红潮,忙不迭将手缩了回去。

    指腹上烫得厉害,那团火迅速燃烧起来,热气窜遍她的全身。

    “你、你——”

    那句“臭流氓”都到了嘴边,但她一抬头,便对上傅屹瞻那双清澈无辜的眼。

    浅褐色瞳仁沾了水似的湿漉漉,连眼睫毛都带了点潮,只专注看她。

    就像是,一只扒着她裤腿不放、冲着人撒娇的巨型犬。

    “我没骗你,真落车上了。”

    傅屹瞻低下头,再一次去抓她的手,语气可怜兮兮的:“怎么办?我回不去了。”

    她不说话,他便继续添了把火:“唉,这么晚,天又冷,真得去睡大街了……”

    要傅屹瞻说,他当年惹了大祸不得不拼命对着老爷子装可怜时的精湛演技,都达不到现在的万分之一。

    既然连一向精明的老爷子都能被自己蒙骗过去,当然更别提是心软的小结巴了。

    男人心中得意,面上却仍波澜不显。

    可惜他千算万算,唯一没算到的是,如今的许知月根本不是当初那个任他予取予求的小结巴。

    她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

    四目相对,许知月面无表情甩开傅屹瞻的手,淡淡开口:“那你就睡大街好了。”

    傅屹瞻彻底愣住,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操,这剧情怎么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按照正常的发展,他都这么说了,小结巴不得一脸纠结,然后红着脸小声问他要不要上楼将就一晚?

    傅屹瞻眼皮一跳,“你不收留一下我?”

    听见这话,许知月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对方,脱口而出:“想都别想。”

    收留他?

    原来这家伙打的是这个主意。

    先不提孤男寡女的同居一室本就不合适,再说了,以他俩的关系,许知月都巴不得傅屹瞻真的露宿街头去,怎么可能对他施以援手?

    空气瞬间凝固住。

    傅屹瞻几时曾被人这么毫不留情拒绝过?

    一天之内在这个女人这里碰壁的次数都赶上他二十来年加起来的。

    男人的自尊心大大受挫,他缓慢敛去唇边笑意,狭长黑亮的眼只盯着她。

    然而许知月却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拎起包径自往楼梯上走,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从头到尾,表现得对他完全没有一丁点的留恋。

    还真是绝情。

    傅屹瞻站在原地,摸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胸口郁气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