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结巴终于又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他了。

    傅屹瞻舔了舔齿,在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既然李秘书的馊主意奏效了,要不他干脆在这基础上再加把火,把自己折腾个骨折下不了床。

    或许这样能让许知月更加心疼?

    说不定,她一心软,还会给他吹吹和抱抱……

    想到这,傅屹瞻低下头扫向自己的大腿。

    疼他倒是能忍,可是要怎么摔,才能刚好摔到骨折呢?

    冬日午后的阳光暖暖洒在男人宽阔的后背上,他眯起眼,手指无意识敲打着膝盖,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中。

    *

    今日其实不是许知月第一次给傅屹瞻处理伤口。

    学生时代,少年好战又狂妄,四处挑起纷争,过程中难免磕磕碰碰。

    而她,总是那个默默拿起酒精棉球为他伤口消毒的人。

    只是连许知月自己也没想到,时隔五年,自己会再做起相同的动作。

    记忆如开了闸门的洪水汹涌而来。

    许知月清楚记得,第一次见傅屹瞻受伤,是在高一上学期临近期末考的时候。

    那会他们之间还井水不犯河水,平日里她总是躲着他,而他压根没正眼看过她。

    当时已经是深夜,许知月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窗台上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揉了揉眼,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打开台灯差点被玻璃上映出的人影吓了一跳。

    四目相对,粉发少年眸光深冷,淬了冰一般。

    瞧见那张脸的瞬间,许知月的大脑变成了一片空白,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熟练地撬开那扇窗,而后堂而皇之爬了进来。

    “……药箱呢?”

    黑夜里,少年的声音沙哑而沉,仿若某种金属的质感。

    她眨了眨眼,揪着被角的手心濡湿一片。

    见许知月还呆愣着,傅屹瞻有些不耐烦,走过来直接掀开她的被子。

    少女只穿着单薄的棉质睡衣,纤细的小腿一暴露在冷空气中,迅速激起肌肤上一片颤栗。

    而因为对方逐渐走到了光亮处,许知月这才注意到,少年下颌上似乎被什么尖锐的物品刮伤了一处,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

    看着有点瘆人。

    药箱?

    对、对!

    得赶紧给他拿药箱。

    再不处理,他这张脸也许会落下难看的疤痕来,那样多可惜啊……

    许知月终于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光着脚下了床,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找到许久以前吴妈送过来的那个白色的医药箱。

    打开箱子,许知月凭着记忆拿出了几样他能用上的,转过身去,有些怯怯的:“给——”

    “拿过来,站那么远干嘛?”

    少年已经老神在在坐到她的床尾,粗声粗气的:“怎么,怕我吃了你?”

    像他这样大半夜顶着一脸的血来爬窗户,正常人看到了不被吓坏才怪呢……

    许知月沉默了下,低着头慢吞吞朝他挪过去。

    “给。”

    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但傅屹瞻却没接过。

    随手抄起她床上的玩偶,他将下颌抵在玩偶的脑袋上,散漫撩起眼皮看向她。

    “……我手快断了。”

    “诶?”

    许知月没听明白,还一直保持着对他摊开手心的动作。

    少年很无所谓地扯了下唇,语气不容置喙:“土包子,你过来帮我弄。”

    看她还瞪着眼一副懵懵的表情,他不耐烦了:“我说,帮我上药。”

    说完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是猪吧,怎么这么笨……”

    “……哦。”

    这会才听懂他的意思,许知月不情不愿应了声,将那些药品轻轻放到床褥上。

    台灯的光线太暗,傅屹瞻坐的位置又逆着光,她看得不太清楚。

    想让他把脸转过去一点,对着灯光更方便她上药,可她张了张口,好半天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少年已经开始催促:“快点,磨蹭什么?”

    “我、我马上——”

    许知月颤抖着手去捧住他的脸,手忙脚乱的,拿着沾了药膏的棉棒在他伤口上胡乱捅了几下。

    “嘶——”

    听见傅屹瞻从胸腔里溢出闷闷的一声,她更是忐忑不安,唯恐下一秒对方发火她便会遭殃。

    “对、对不起。”

    手上的动作顿住,许知月急急忙忙开口向他道歉。

    傅屹瞻眉心跳了跳:“……闭嘴。”

    顿了下,他才咬牙切齿说了一句:“继续。”

    接下来,许知月的动作便轻柔了不少。

    如今想想,那晚真的很奇怪。

    即使她笨手笨脚的,傅屹瞻也一直忍耐着。

    明明她都已经看到,他疼得额上青筋暴起,放在大腿上的手也紧攥成拳,可他偏偏一句抱怨的话也没再提起。

    临走的时候,少年更是突然回过头来,低低对她说了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