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里,她一直以为江晚余早就成了傅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妇。

    因此在餐厅偶遇傅屹瞻那天,看到他身边的女伴不是江晚余,而是另一个女人,许知月还有些讶异。

    “她——”

    许知月迟疑着,还是问了出口:“他们怎么没有在一起?”

    “谁知道呢?”

    宋意翻了个白眼,“你家大少爷也真是挺有病的,上学那会死缠烂打追着人家,结果去了温哥华,听说呆不到两个月就丢下江晚余偷偷跑回来了。

    我还听章伯母说,就那一次他腿都被他老子打断了,躺在病床上几个月才好,说起来这件事也是促使他妈坚定离婚的导火索吧……”

    宋意把这事当成一个笑话讲了出来,但许知月听完却没有一丁点大仇得报的痛快感。

    她有些茫然地低下头,呆呆看着手机里被拉入黑名单的那串号码。

    原来他们分开后的这五年,只有她在越来越好,傅屹瞻反而一直在倒退。

    第43章 “反正我会一直在楼下等……

    再一次见到傅屹瞻, 是桂岛下起初雪那天。

    一大早,许知月刚提着两袋垃圾下楼,远远就看见身穿一件黑色茧型大衣的男人从马路对面的黄色跑车走了下来。

    她想装作没看见已经来不及, 视线刚一对上, 傅屹瞻便大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小结巴,早啊。”

    “……”

    许知月抿了下唇, “早。”

    她只扫了一眼,看到对方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走, 我送你上班去。”

    傅屹瞻直接牵住她的手,拽着她就要往马路对面那辆黄色跑车走去。

    “等等, 你放开——”

    许知月大力甩开他,“谁要你送了?”

    她腹诽道:傅屹瞻这人怎么还是这么喜欢自作主张?

    “天天挤那破公交车, 你不累, 我都看得累了。”

    傅屹瞻嗤了声,“再说大白天的,你怕什么?”

    “……我就喜欢坐公车。”

    许知月用力推了他一把, 自顾自往前走。

    身后的男人马上追了上来,“行啊, 那我就陪你一起坐公车。”

    许知月懒得跟他浪费口舌,干脆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

    吸取了上次的失败经验,这次公交车一停下,傅屹瞻便紧跟着人群不管不顾挤了进去。

    正是早高峰期,车上人不少, 像罐头里紧挨着的沙丁鱼。

    许知月已经习以为常,一边听着耳机里的晨间资讯,一边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一步步倒退。

    傅屹瞻就没那么好运了,因刚才那一遭, 他身上价格不菲的外套已经被挤得皱皱巴巴。

    还在为人生第一次成功挤上公交车开心呢,他一低头就发现自己和许知月被人群冲散了,唇边笑意骤然凝固。

    凭着身高的优势,傅屹瞻找了半天,总算看到车厢靠后的位置被挤到角落里的女人。

    “让一下,让一下——”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车厢前边挤到中间,离许知月还有些距离,却是怎么也过不去了。

    人群密集,密闭的狭小空间里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种无法形容的难闻气味。

    矜贵的大少爷哪曾遇到过这样的状况,一边捂着鼻子,一边试图唤起许知月的注意。

    可惜的是,女人始终看向车窗外,连一个眼神也不肯给他。

    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司机师傅突然猛一踩刹车,车厢里的人由于惯性一下子全往前边扑去。

    混乱间,傅屹瞻单手握着头顶的拉环,回过头去看许知月所在的方向。

    女人原本还在发呆,因这一下才回过神来,一抬起头,猝不及防便撞进人头攒动里那一双格外深邃的眼。

    奇怪,那么多人里,她总是能第一眼看见傅屹瞻。

    他现在的模样着实有些狼狈。

    额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脖子上胡乱缠着的白色围巾抵住锋利的下颌线条,整张脸写满了不爽。

    旁边刚买完菜的大妈因为个子偏矮抓不到脑袋上方的拉环,干脆不客气地将整个人的重量往傅屹瞻身上靠,同时还把塑料袋里那条活蹦乱跳的鱼高高举起。

    车子重新启动。

    鱼尾巴忽然扑腾一下,扫向男人笔挺的鼻梁。

    傅屹瞻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差了。

    只有她知道傅大少爷这人的洁癖有多严重,在学校那会被人不小心碰了一下手指,他都要拿消毒棉片擦半天。

    连人都被他嫌弃,更别提这种腥得厉害的鱼了。

    估计这一会,傅屹瞻心里头正懊悔着自己为什么要跟她挤上这趟车吧。

    许知月愣了一秒,没忍住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活该。

    谁让他非要阴魂不散跟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