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拼命忍耐着,只有在无人的夜里,才能将最深层的自己释放。

    “看、看什么看?”

    被男人灼热的目光看得一阵心慌意乱,许知月想也没想一巴掌打到他面上,催促道:“快开车!”

    她并未怎么用力,傅屹瞻却好像被她这一巴掌扇得有点懵了。

    不仅没发火,愣了一秒钟后,男人竟然舔了舔齿,唇角无声勾起。

    他坐直身体,修长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

    “许知月。”

    “嗯?”

    “许知月。”

    许知月不耐烦瞥去一眼,恰好撞见灯色下男人潋滟而多情的眸光——

    “许知月。”

    “干嘛?”

    她忽然觉得刚才自己只扇了一巴掌有点太便宜傅屹瞻了。

    “不干,就想叫叫你。”

    男人意味不明嗤了一声,抬手抚了下刚才被她打过的地方。

    完了。

    就连被小结巴这么轻飘飘扇一下,都能让他尾椎骨一阵发麻。

    快感几乎快窜上了天灵盖。

    鬼使神差的,傅屹瞻问了一句:“要不,你再摸我一下?”

    许知月瞪大眼:“……你有病啊?”

    怎么有人被打了不仅不生气,还求着对方再打自己一次?

    神经兮兮的,简直莫名其妙!

    *

    自从傅屹瞻把小月亮接回家以后,许知月被迫把他的手机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他这人是被别人伺候惯了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一盆仙人掌都养不活。也就小白皮糙肉厚才勉强生存下来,成为傅大少爷迄今为止养活的唯一一个生物。

    无奈之下,许知月只好充当起小猫咪的干妈这一角色。

    接下来的日子,傅屹瞻依然没放弃钻研他的厨艺,每天中午都会开着那辆拉风的科尼塞克,带上好几个饭盒守在盛和楼下。

    许知月的态度也很坚定——

    每一回,她看都不看那些黑暗料理一眼,直接就把它们通通倒进垃圾箱。

    本以为以傅屹瞻的性子,坚持不了一个月就会气急败坏地放弃,可出乎许知月的意料,无论她怎么冷脸漠视,他仍旧雷打不动每天过来给她送饭。

    皇天不负有心人,虽然没能打动许知月,但傅屹瞻那糟糕的厨艺居然真的渐渐有了进步。

    而刚到家时一直精神萎靡的小月亮,也在傅屹瞻的照料下,变得越来越活泼好动。

    这天下午,忙完工作后,许知月在朋友圈刷到了傅屹瞻刚发的小视频。

    手机屏幕里,小白和小月亮一狗一猫互相追逐打闹,玩得不亦乐乎。

    镜头慢慢拉到远处,午后阳光透过白色窗纱,温柔倾泻一地,男人半个身体陷进灰色沙发里,阖着眼皮,面容俊美,五官立体而深刻。

    不知道的,或许会以为这是男模在拍什么家居用品的广告。

    视频快结束的时候,背景音里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嘘,别吵,他睡着了。”

    这声音听起来极年轻,主人一定不会超过三十岁,自然不是傅太太。

    许知月唇边的笑慢慢凝固住,随即关掉了这个视频。

    傅屹瞻家里,居然会有年轻女人。

    会是谁?

    许知月放下手机,心头突然有点闷闷的,好像哪里缺了一块似的。

    拍视频的那个女生,是江晚余吗?还是她上次在餐厅遇见的那位孙惠子?

    许知月胡乱猜测着,下一秒又想,奇怪,她为什么要在意这个问题?

    傅屹瞻转移目标,不来纠缠自己,她应该感到解脱了才是。

    没错,她要开心的。

    许知月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却还是觉得整个人提不起劲。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是弄不明白自己到底在郁闷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习惯?

    意识到这点,许知月恍然大悟。

    对了,就是这样。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变得越来越适应傅屹瞻的存在,也在慢慢重新了解他。

    习惯了每天都有他的短信,习惯了他来接送自己上下班,习惯了他雷打不动的爱心便当……

    不知不觉中,傅屹瞻就这么强势侵蚀她的生活,无处不在。

    她甚至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讨厌他,对他恶言恶语了。

    不行。

    她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想到这,许知月立马拿起手机,动作干脆利落将那串早就被自己熟记于心的阿拉伯数字拉进黑名单。

    呼。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许知月在心里头暗自发誓,从今天开始,她要更坚定一点,把无视傅屹瞻进行到底。

    反正,她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上傅屹瞻那种家伙的。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下班出了电梯以后没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影,许知月难免还是感觉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