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神情略有惋惜,但出门时还是轻轻为他带上了门。

    沈长楼心思烦乱地咬着下唇,直至渗出血来才方才松了口。

    他无不嘲讽地想:沈长楼啊沈长楼,你自诩千种谋算,偏生选了最下贱的一条,来用情欲来弥补你的过错。

    他不断哄骗着自己这只是于心不忍的偿还,到了后来却连自己都不愿相信这拙劣的谎言。

    说到底还是七情作祟,他本以为在那三世的磨难里已经为自己铸了一颗铁石心肠,即便至亲至爱死在面前也可以无动于衷。

    可他忘记了,连飞蛾都是趋光的。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自己本性的懦弱,情欲使然,贪恋一响贪欢时,想要凭着体液交互偷得对方一线温暖。

    他终究不是圣人,他终究还是个凡人。

    这样做,与自己口口声声说着厌弃的小倌又有何异?

    沈长楼如是想着,像是觉得好玩,一点一点笑出声来。

    可他眼底并没有笑意,徒留悲凉,漆黑得仍然是黑白分明,所落之处皆只有对与错,罪与罚,不容半点温暖眷留在其中。

    即使刚刚才发生过那一切,他的四肢却已经渐渐凉了起来,面上情潮褪去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脸苍白。

    他只觉得有些好笑,笑出声来。

    “季舟,你怎么可能和一个死人相守一生,白首到老呢?”

    “不过一切都是镜花水月般遥不可及的一场梦罢。”

    “梦醒时分,皆是虚妄。”

    沈长楼笑着笑着突然有些难过,他凝视着窗外,打了一个寒颤,突然觉得有些冷。

    他说:“可我还不想醒。”

    作者有话要说:

    嘘,我们低调点。

    ……

    第二天的我回来了,红锁了。

    我决定了。

    以后再开车,统一写然后干了个爽。

    (精疲力竭)

    第44章 番外又番外

    人人都说季舟他是个学武的天纵奇才。

    武林盟的人是这样,外头江湖人氏也是这样。

    他名义上的父亲季子澜总是欣慰地望着他说“吾儿实乃我之栋梁。”

    可只有季舟知道, 自己是一个骗子。

    他骗取了所有人的信任, 他是一个偷儿。

    他骗得天衣无缝,连他自己都觉得骄傲。

    虽然前半生颠沛流离, 但是后半生至少吃饱穿暖,他有了父亲,有了兄长, 再也不愁没衣穿。

    许久以后等他功成名就的时候在街头遇见了一个双脚皆瘸的乞丐,敲着碗筷唱着颠三倒四的打油诗,分明见了别人唱着财神爷,可见着了他却端起嘶哑嗓子唱了一曲狸猫换太子。

    他冷漠地望了许久,听完了一首曲子, 丢了一文钱去,知道自己遇见了另一个骗子。

    只不过这个骗子谋财,他是害命。

    他有罪。

    他害的第一条命,是真正的武林盟少主的。

    他知道那人在门外啊……

    敲门声响彻天际, 那人说尽了好话,许他诸多好处,他却只当从未耳闻, 暗自在那幸灾乐祸地窃喜。

    他对季若的死无动于衷,放任贼人砍去你季若的头颅。

    这是其罪一。

    因他之错导致纳兰氏被山贼抢走奸污,流落花街柳巷, 这是其罪二。

    冒名顶替季若的位子,为自己贯季姓, 偷梁换柱,借着旁人名义在武林盟苟活数十年。

    这是其最三。

    亲手弑兄,这是其罪四。

    他掰着手指数着,神情懒洋洋的,余光瞥见老乞丐的尸首,漫不经心地想:现在是其罪几了?

    他算不明白,便放下手不再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