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

    冯春抵住太阳穴:“老白,够了啊……”

    裴隆气得脸色发白:“那这个外国佬是你犊子?”

    “怎么不是?”白崇雪搞事从别怕搞大,下巴抬抬看向陆采,“小鹿是我犊子,他朋友自然也是,是不是乖徒弟?”

    泽西亚没想到这么快就打入了陆的师门内部,甚至还有点小惊喜。

    这下压力就来到了陆采这边。

    一直沉默的陆采接收到泽西亚金光闪闪的视线,沉默半晌,点了点头:“是,他跟我关系特别好。”

    泽西亚喜滋滋贴过来,宣誓主权似的补充:“灵魂上的伙伴,好多人都知道。”

    比如他们进基地前被泽西亚高声科普的一众基金会队员,那的确人人知道,不仅知道他们现在指不定还在背地里议论——

    好家伙,小陆队长那对象,猛啊!

    陆采咬牙:“……是!”

    裴隆:“……”

    按照正常人理解……

    那女婿的确是犊子,是犊子是犊子。

    只有和白崇雪熟悉的冯春听到“灵魂”二字微微皱了皱眉,沉沉看向泽西亚,但他的视线很快被白崇雪拦截,对方回以他一个似笑非笑的警告。

    冯春噤声,沉默垂眸。

    裴隆十分无语,心想你们乱搞男男关系还很得意?结果谭小姐慢悠悠看他一眼,虽然嘴角还带着笑,但裴隆却宛如接收到了一股威严压制。

    这场谈话自然不欢而散,但最后临走,冯春还是单独和白崇雪说了几句话,那之后白崇雪的脸色蓦地一黑,还没说什么,又突然有点发怔。

    “师父,出什么事了?”陆采好不容易平复尴尬,连忙甩开泽西亚的手走过来。

    泽西亚倒是不觉得哪里不好,因为情绪相痛,它能感觉陆采最多只有一点别扭,没有多少不悦——

    没有不悦那就是高兴的,所以它立刻跟了上来,高高兴兴地继续拽住陆采的手。

    小鹿的手指细长温热,令龙喜欢。

    陆采甩开,泽西亚再牵,再甩开,泽西亚不厌其烦,只觉得特别有意思!

    和自己的骑士进行一些益智和敏捷类的小训练,也没有哪里不对呀!

    白崇雪看到这一幕,额角跳跳,但没说什么。

    生死之前,都是小事,而且这条龙看起来智商真的不太高。

    当务之急,他定了定神,伸手支着一侧额头,慎重说道:

    “刚刚冯春和我说,最近各大基地都出现了一些队员莫名死亡和失踪的事,加上财团撤离,怀疑是有人暗中在针对各大基地。”

    陆采皱起眉头:“星汇双厦的那件事也包括其中?”

    白崇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中部基地还有一起去海边渔村救助的任务,说是留下善后的队员无一例外也全部失踪了。”

    陆采一顿,心头赫然掀起巨浪。

    *

    小剧场:

    裴隆:谭主任,干嘛不让我说话?我举报他们乱搞男男关系

    谭小姐:不是乱搞

    裴隆:这还不乱?他们不仅性别乱了,人种也乱啊!

    谭小姐:你知道刚刚陆采介绍的时候,最后一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裴隆:?

    谭小姐:那是一个古老的语种,现在虽然无从考究,但至少有三千年的历史,那个词应该是“我的……”这种意思。

    裴隆:?我的啥 ?

    谭小姐(面无表情):不知道,没学过,但交换过这种语言的,必然不是乱搞的。

    裴隆:我虽然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

    陆采突然福至心灵,当着白崇雪的面随意问了一句泽西亚:“你名字后面的那串词是什么意思?”

    泽西亚狐疑地歪了歪脑袋,他没想到小鹿居然这么久了才发出疑惑。

    不过这不重要,他放下手头摆动的小玩意,郑重走到陆采身前,一把握住陆采的手:

    “泽西亚,你的龙。”

    陆采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红了。

    白崇雪正喝着茶呢,瓷器“啪叽”碎在他手心,鸾鸟正在观外整理羽毛,闻言差点一脚滑下屋檐。

    龙真是个骚东西!

    作者有话说:

    鸾鸟:西方龙,骚东西!

    陆采(不想活了):我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还有师傅)居然大言不惭说出这种话……

    泽西亚:小鹿!高兴兴!

    第43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

    陆采当晚睡在了山上,白崇雪临走前安排的。

    他没问师父为什么不把他带回基地,毕竟很多事情回了基地会更好搜证排查,资料也更容易阅览。

    因为陆采知道,白崇雪是个护犊子的人。

    野兽不会把自己的孩子放在危险的地方,而白崇雪是个比野兽更敏感记仇的人。

    不过山上资源丰富,又靠着白崇雪的灵力滋养了一方水土鸟兽,自然的法理祥和宁静,在这个疯狂危险的时代,对疲惫了很久的陆采来说是难得的静休之地。

    泽西亚却被外门弟子恭恭敬敬地安排好——

    “师父说了,您可以吃一整座山上的动物。”

    弟子传话的时候盯着泽西亚,心惊胆战。

    他们哪知道师父为什么下这么奇怪的命令,听着好他妈渗人!

    吃一整座山的动物,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人能吃一整座山吗?一家子人一辈子都吃不完一整座山吧?

    他们不由想起从基地那边传来的八卦——

    小陆队长的对象,那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他高举着十几吨的荒野狼和小陆队长,在白主任的雷区谈笑风生,闲庭漫步,还不畏强权地冲着白主任喊:

    “我和小鹿是灵魂伙伴!”

    这必然不能是个普通人吧?

    于是他们对上泽西亚的时候都带着十足的敬畏,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把自己捏碎了。

    反观泽西亚,他恍然点头,深刻认识到了这群人对龙的尊重,也聪明地想到必然是小鹿师父的安排。

    看来他果然是已经被这个势力所接受了!

    “一座山用不着,先来两头野猪和两头鹿……啊不羊吧。”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微卷的银色头发随着昂首的动作轻轻散落在耳畔。

    爱屋及乌,这个词他还是懂的。

    自从学会了中文,连小鹿都有点舍不得吃了。

    他可真是一条温柔的龙。

    *

    这是陆采一个月来睡得最沉的一觉。

    周围是平静的、灵力充裕的气息,他被安排的屋子也是小时候住过的,虽然被套枕头换了新,但熟悉的感觉都在。

    他短暂地做了一个梦,梦里刚被师父捡回师门,懵懵懂懂还不会跑,师父没耐心,就让师兄照顾自己。

    师兄也是个毛手毛脚的傻子,喂饭喂进鼻子,洗澡差点淹了小孩,这些所谓的把孩子养活已经很不容易的行为,他师兄都干过。

    陆采怀疑自己性子淡智商也不太高可能就是小时候被水淹了脑子。

    但幸好,师父和师兄还有他,都安然度过了危险的二十年。

    后来梦里的场景就急转直下——

    师兄失踪,师父在任务里被怪物撕碎,人类的基地被攻陷,来源不断的怪物们拥挤在街道上肆意地屠杀捕食人类,而他深陷泥沼,进退不得。

    这个结局其实是很多异能者已经经历的结局,但蓦然把自己放进这个场景,陆采仍旧难以遏制地觉得心痛。

    他蜷缩起来,像每一个在母体寻求安慰的婴儿一般,低声又艰难地喘息着。

    但还没痛苦一阵子,他反被来自另外空间的声音喊愣了。

    “小——鹿——”

    “你——怎——么——啦——”

    “醒——醒——啊——”

    这音色明明低沉可靠,却因为过度充满活力而显得有点……

    陆采猛地张开眼,在黑暗中径直对上一双金灿灿的眸子。

    那是灵力的光,对方的身体里充斥着强大而又充足的力量,随着因皱眉微睁的双眼,缓缓如月色流溢,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周围黑漆漆的,已经是深夜了,晚上温度比白天低很多,陆采汗湿的后背这才感觉到一丝凉飕飕,紧张的情绪也随着火炉似的热度散去。

    “小鹿,你做噩梦了。”

    泽西亚蹲在床边认真地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