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黑龙冷漠地如实相告,他怎么知道有没有区别,都没有打过招呼。

    泽西亚也目光灼灼,还有点委屈为什么小鹿不和他沟通,反而找别的龙?

    是龙龙不够渊博吗?

    可恶,中阶语文的确没有提过地藏是什么,地里藏着的宝物吗?

    陆采想了想,手上还握着刚刚拿回来的另一把枪,手指僵硬地摩挲:“我刚刚好像撞到了一尊石像裂开。”

    黑龙立刻转过身,沉着脸问:“在哪里?”

    “武器库旁边的草丛里,一开始有一道麻绳拦着,我刚靠近一点,什么都没碰,麻绳自己先散开了,看起来像个幻境,之后石像在我身外几尺的地方裂开。”陆采冷静地描述当时的情况。

    泽西亚立刻贴到陆采身后,神色凝重地看向周围,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战斗了。

    谁都知道,在现在的时代,在任何地方,每一桩不起眼的小事都可能代表着无法预料的恐怖后果。

    黑龙倒是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他告诉陆采:“你这几天尽量不要和泽西亚分开,我们三天后启程出发。”

    泽西亚也义正言辞地点头:“我一定会保护好小鹿的!……不如回去再快点愈合伤口?”

    陆采没忍住把枪托砸到泽西亚脑袋上,泽西亚却深恩厚意地握住了他的手:“不用了小鹿,你比我更需要它。”

    黑龙翻了个白眼。

    陆采至少理智在线:“师兄有关系吗?”

    黑龙轻轻笑了笑:“他现在和那些东西算是一半同类。”

    他的声音很淡,虽然在笑,陆采却没听出多少欣喜。

    当晚,陆采终于从泽西亚的龙嘴下得到一口喘气。

    紧绷的身躯才稍稍放松,高大的青年再次压过来,陆采的头发都快炸起来了,浑身僵硬地低叫:“泽西亚!”

    倒也不是生气或者厌恶。

    刚刚开始用这种方法治疗伤口的时候泽西亚还规规矩矩,等到了后来,这条龙除了老实舔舐,渐渐发现了更多的趣味。

    比如看小鹿涨红脸颤抖,看小鹿捂着嘴低喘,他不明白,但是他好快乐!

    作者有话说:

    陆采:地藏王菩萨,对不起

    泽西亚:地下藏着的王菩萨,对不起

    第67章 求偶

    泽西亚抬起湿漉漉的眼,薄削的嘴唇还泛着晶莹的色泽。

    他一点都不快乐!

    因为这种陌生却强烈的感觉快把他掀翻了,远远超出了他冷静自持的范畴。

    他制止泽西亚,就是因为惧怕这种碰触会带来更多其他的奇怪反应。

    不,不应当!

    陆采深吸一口气,克制地哑声道:“睡觉吧。”

    可我不想睡,泽西亚为难地眨了眨眼。

    但小鹿看上去快要哭了。

    原来接受他的力量恢复伤口,对小鹿来说这么痛苦吗?

    泽西亚苦恼地嘟起嘴,可是他真的很快乐哎,虽然他也觉得这种快乐不太对劲,似乎还有什么关键要点没被发现……

    算了。

    “好吧。”银发青年四肢环抱陆采,细心避开了伤口位置,委委屈屈地蹭了蹭对方的脖子。

    吸一口小鹿的味道,聊止心中的野火。

    陆采松了口气。

    山城的秋夜干爽甚至有点凉意,放松下心情之后,陆采很快困顿睡去。

    泽西亚有点幽怨,觉得自己涨得厉害,但是小鹿一点都不关心他的。

    坏小鹿,泽西亚偷偷凑过去咬了一口小鹿的脸颊,好软。

    又不忍心了,怕弄疼小鹿,赶紧吹两口气。

    “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泽西亚哼哼唧唧地嘚瑟了两声,也一同跟着闭上了眼。

    屋外刚下过一场雨,滴答滴答的水声回荡在院子里。

    陆采在温暖的怀抱中睡了一场好觉,直到快苏醒的时候,朦胧听到了一阵奇怪却有节奏的声响:

    “啵——啵——啵——”

    像是气声,从单薄的木门外传进屋子里,让陆采在睡梦中缓缓睁开眼。

    房间里还是昏暗的,但他动了动脖子,却发现泽西亚不在身旁。

    “啵——啵——啵——”

    外面的奇怪声响还在传来,陆采皱起眉头,怀疑泽西亚是不是早起去院子里玩水了。

    这事儿这条龙干得出来,他确信。

    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但已经没了睡意,陆采从一旁拿过浴衣套上,松松垮垮地套上,慢吞吞起身打算打开房门,叫上泽西亚做个简单洗漱。

    谁知道门刚打开,凛冽风雪从屋外穿过他的身体,昏暗的初晨漫天雪白,让没有灵力傍身的陆采猝然打了个冷战。

    怎么突然下雪了?

    没等陆采反应过来,院子的拱门处缓缓走进来一个戴着白色宽檐礼帽、穿着白袍的修长身影。

    陆采的第一反应是,这人好高!

    印象里泽西亚已经很高了,黑龙也不逞多让,但这个朝陆采走过来的白衣人可能已经超过两米了,哪怕还隔着一段距离,仍旧给陆采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陆采皱起眉头,肌肉下意识绷起,迅速运转身体中不算充裕的灵力。

    他再虚弱、再不设防,也不至于对于一个突然出现的诡异的人手下留情。

    谁知道他才刚刚抬手,对方诧异地抬起头。

    帽檐下露出一张非常漂亮的脸,高鼻深目,轮廓优美,甚至有些雌雄莫辩。

    “啊,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住了。”对方举起手,声音十分轻柔动听,居然仍旧听不出是男是女。

    他茫然地看了四处看了看,似乎在确定这里的位置,浅淡的眸子里充斥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和茫然。

    陆采的指间流溢着电光:“你现在知道了,你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对方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小声告诉陆采:“我叫八尺薰。”

    陆采狐疑地看向他:“你是东十一区人?”

    对方迟疑了一下,似乎对这个概念有些陌生,不过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最终慢慢点了点头。

    陆采满脸复杂地想,你的中文可比泽西亚好多了。

    而很快,对方迟疑着继续说道:“这里是我家。”

    陆采:“……”

    只要他够面无表情,尴尬的就是别人。

    八尺薰的身高近两米,哪怕站在屋檐外,依旧看得出比陆采高不少。对方的身体被风雪包裹着,帽檐上沾上了些雪花,看起来像要和这些冰冷的结晶融为一体。

    陆采在犹豫对方的可信度,盘算着究竟该先道个歉,还是直接上手。

    风雪吹得更凛冽,陆采的脸色绷得发僵。

    结果却是对方先饱含歉意地微微垂眸:“抱歉,我太唐突了,因为我似乎离开得太久了,有人住进了这里也很正常……如果这里能为你们提供庇护,那真是再好不过。”

    陆采依旧没说话。

    对方柔和美丽的面容在漫天飞雪中被映的莹白光亮。

    如果这是个拟态成人形的怪物,那么他的表现的确太好了,对人类礼仪的深入了解和含蓄运用,连泽西亚都比不过他。

    但陆采并非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怪物,他想到了另一个深谙其道的恶魔——阿撒兹勒。

    或许一些存世许久的家伙已经学会了融入人类,当暗物质爆发之后,它们才是真正迎来了它们的时代。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继续在这里住下,我不会再来打扰……不过如果您愿意,我也可以偶尔来和您聊一聊天,可以吗?”

    陆采静默地看着对方。

    他必不可能回应对方,不超度是最后的礼貌,也是看在对方没有攻击他的份上。

    但八尺薰却似乎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冲着陆采微微一笑后,温和说道:“请您继续休息吧,我先退下了。”

    东十一区的人总有他们极致到教条的礼貌,陆采皱起眉头,紧盯对方离开了院子,但下一秒,强烈的睡意袭上心头,正如八尺薰所说,他或许需要继续休息一下。

    陆采被风雪吹得有些僵硬的身躯微微动了动,张开双臂拉上门,转身回到了屋子里,安静地重新躺了下去。

    这是正常且合理的,他很虚弱,他需要充足的睡眠。

    这么想着,陆采再度闭上了眼。

    睡梦中,他似乎再度听到了奇异的“啵——”,但他如同身陷泥泞沼泽,挣不开身体,也张不开眼。

    等到再度醒来,他是被泽西亚舔醒的。

    空气中闷热潮湿,陆采难耐地喘了一声,泽西亚眼巴巴地从他的腰腹抬起眼:“小鹿,你醒啦!”

    陆采茫然地看着他,感觉脑海里一片混沌:“泽西亚?”

    屋外的日光从门缝里投过来,落在泽西亚神采飞扬的脸上,泽西亚像一只大型犬,高兴地弓起身伏到陆采身上,亲昵地蹭了蹭他:“在呢!”

    一切好像都很平常,甚至还有点温馨。

    但陆采的脑袋依旧昏昏沉沉,依稀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泽西亚的笑容很快驱散了他心头浮着的阴霾,陆采勉强勾了个笑颜,撑起身后,用灵力汇聚了一抹水汽,打算做个简单的清洁。

    泽西亚退到他身旁,喜滋滋地眨着眼,像个等待主人照顾的大狗狗。

    但今天却有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