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采立刻点头,看了眼泽西亚,无奈道:“你不舒服吗,那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不过一个晚上,两人的状态好像调换过来了似的。

    黑龙不由多看了陆采一眼:“你恢复了?”

    陆采点头:“那个怪物叫八尺薰,人形,判断危险等级s,能侵入人的意识……”

    说到一半他才想起来,和黑龙没必要解释的这么规范,于是想了想,简单说道:“他离开了我的意识,所以我好了。”

    “好,我们去看看。”黑龙立刻动身,陆采正要跟上,泽西亚一瘸一拐地拉住了他。

    “我,我和你一起。”泽西亚的声音仍透着委屈。

    漂亮青年的脸色很白,但小鹿的身体才刚恢复不久,他还是不能放任小鹿一个人进到危险的地方。

    黑龙?

    黑龙是别人的龙,哪有他贴心!刚刚那个怪物来抓那么久的门他都没有过来帮忙!

    陆采狐疑地看了眼泽西亚,最终没有说什么,拉住对方的手,匆匆跟上黑龙。

    夜晚的小径和白天相比多了些阴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血腥味也浓烈了点。

    陆采把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场面告诉了黑龙和泽西亚,黑龙沉吟片刻,断言:“是相柳。”

    泽西亚为自己插不进这段对话扼腕。

    陆采点头:“我也认为是相柳,不过不排除不同的怪物在不同文化里的名字不同。”

    随即,陆采又将伊贺流遭受叛徒袭击、怪物碾压,以及似乎他们在保护大小姐的这些细节都告知了两条龙。当陆采提及“神殿”的时候,黑龙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开口解释。

    黑龙听得心不在焉,泽西亚有心装作参与感很强,奈何他真的不太懂。

    两条龙的最终目的都是八尺薰。

    而武器库外,站着的高大男人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原本整洁赶紧的后院,此刻成了尸山火海,人类的尸体和怪物层层相叠,真实的场景和幻境在交融——八尺薰的力量陷入了混乱。

    原来原先那些血腥味的源头正是这里!

    八尺薰哀哀戚戚地看着他们三人,慢慢开口:

    “长雅不喜欢脏乱,所以我把尸体都藏起来了,但三个月了,长雅再也没有回来。”

    泽西亚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地站到了陆采身前。

    他不喜欢别的男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小鹿,更何况这个家伙还比自己高。

    有被冒犯。

    而陆采却陷入沉思——

    长雅?

    伊贺长雅,伊贺流的大小姐。

    难道伊贺长雅就是他在八尺薰回忆里,听到的那个被送走的少女?

    “他们发生什么事了?”陆采突然有点心情复杂,他震惊于伊贺流的人豢养了八尺薰这样的怪物,更震惊于对方会因为伊贺长雅的失踪而有这么不正常的情绪起伏。

    八尺薰看了眼陆采,又看到挡在陆采身前的泽西亚。

    非人的物种总能快速地认清彼此,所以八尺薰沉默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艳羡和沉重的悲恸。

    “长雅的组织受到了卑鄙叛徒的攻击,甚至引来了八岐。”它没有一丝隐瞒地向陆采等人陈述,语气中甚至有些急迫。

    “可八岐明明沉睡了很多年……它不该突然醒过来。”

    八尺薰颤抖而绝望地说道,周围燃烧尸体的火更热烈,在寒冷的夜晚却带来温暖。

    他真的没有杀意,连黑龙都诧异了。

    但很快他和陆采都意识到,八尺薰不是没有杀意,而是它快死了。

    “远方的旅人,我能感觉到你们心中的道与义,我很抱歉,在无知的情况下伤害了你。”

    陆采心里翻起一股怪异。

    这个怪物是不是……有点过分单纯了?

    在这种世道下,他居然如此相信一个陌生人?

    但很快他挥去了这抹念头,抓紧问道:“伊贺长雅在被追杀?”

    八尺薰的白袍在火焰中翻飞,衣角沾了火光,迅速燃起。

    “背叛者们背弃了和长雅立过的誓言。”

    “他们自称簇拥新神,以自己的身躯构筑神殿,祭奉伪神。”

    “长雅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这个世界也很危险。你们如果能看到她,请帮忙替我告诉她,我会永远在这里替她守护我们的家。”

    火焰焚烧遍野,火舌卷来,一个破皱的白色小纸人终于从空中落下,翻滚,落进浓烟。

    泽西亚眼尖地想窜过去,陆采却拦住了他。

    “是式神。”陆采终于反应过来,也后知后觉想起为什么八尺薰看向自己和泽西亚会充满羡慕,又被勾起悲恸。

    陆采抿紧嘴唇,想说对方大概猜错了,泽西亚不是自己的式神,但他已经找不到人开口。

    “管他是什么,小鹿没事就好。”泽西亚环顾四方,谨慎不悦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