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进正厅,阮文优便瞧见贺管家满脸焦急,小跑着从二楼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不解道。

    贺管家叹了一口气:“唉,先生的急性胃炎又犯了。”

    阮文优不由怔住,之后贺管家又和他吐露了具体原因。

    顾秀霆前两年经常熬夜加班,不仅国内四处跑,国外也去。

    他迫切地想要在顾老爷子,还有其他人的面前证明他自己。

    很多人都很佩服顾秀霆,夸他年轻有为,熟不知他太拼了,以致于也落下了一些毛病。

    白天在办公室的时候,顾秀霆忽然感到腹痛恶心,就被送往了医院。

    现在他刚从医院回来,腹痛症状有所缓解,却又发热了。

    顾秀霆的高烧持续不下,贺管家分外担忧,阮文优也忙着在旁边照顾他。

    可顾秀霆明明正在发热,浑身滚烫,却还说有份文件要看,就放在书房里。

    贺管家和阮文优都劝他,可顾秀霆不听,这时候非常执拗,还试图从床上撑起身子。

    阮文优拗不过他,无奈道:“你先躺着,我帮你拿过来。”

    阮文优进了书房,他拉开抽屉翻找着文件,却无意间看到了他和顾秀霆的结婚协议书。

    这份协议合同下面,就是离婚协议书,是放在一起的。

    阮文优不禁呆了呆,他压根不知顾秀霆早已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书,并且对方也早早就签好了字。

    阮文优的指尖一凉,耳边又回荡起秦莎的那些话。

    秦莎说得对,无论是整个顾家,还是顾秀霆,他们只是想要他腹中的孩子,一个流淌着顾家血脉的孩子。

    而他这个虚假的“顾太太”,迟早都会被其他人代替。

    明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阮文优也告诉自己不该抱有期待。

    可是,当这一刻看到顾秀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阮文优的眼角却忍不住湿了。

    十九岁的爱情或许是最纯粹和义无反顾的,但不一定就会有好结果。

    太多不成熟的爱情脆弱又短暂,经不起考验,他们爱得疯狂,却伤得惨烈。

    阿暮还没完全教会阮文优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就消失不见了。

    阮文优只在他的身上尝到了甜,其余的酸涩与苦辣,都是顾秀霆给予的。

    顾秀霆签好了工作文件,才肯躺下,到了后半夜,他的烧也渐渐退了。

    不过,心情沉重的阮文优,几乎一夜都没睡。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醒了,去厨房开始忙活,也为顾秀霆熬了一碗玫瑰米粥。

    阮文优推门进来的一瞬间,顾秀霆却翻过了身。

    他仍是不想理睬阮文优,现在背对着他,再次闭上了眼。

    “先生,我知道你醒了,这碗粥记得趁热吃啊!还有,热水我也帮你倒好了,药也放在床头,你别忘了吃。”

    顾秀霆却是一动未动……阮文优苦笑两下,有些话酝酿了许久,他这才缓缓道来:“先生,我已经十九岁了,成年人要对自己说出口的话负责。

    我之前既然同意了这场协议婚姻,也说了不会反悔,那我现在就不会离开。”

    “我是不喜欢勾心斗角的顾家,但我并不讨厌你。”

    他话音未落,顾秀霆就瞬间睁开了眼眸,原先黯淡的眼底也浮现出一丝光亮。

    “先生,我也一直相信你会是个好父亲,是个凡事都比我考虑周全,性子也比我成熟稳重的父亲。

    等我到了三十岁,也不一定有你这么厉害。”

    “所以请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会收起我所有天真又愚蠢的想法,做好自己该做的。”

    听完这番话,顾秀霆刚翻转过身子,终于想回应他,阮文优却刚巧关上门,默默离去了。

    自从阮文优搬到岚阳山庄后,奶奶就一直住院。

    这周六下午,阮文优正巧有空,他待在家里有点压抑,又觉得顾秀霆还在生闷气,就去探望奶奶了。

    奶奶一直被蒙在鼓里,什么事都不清楚。

    她见到了久违的孙子,笑了笑:“阿优,你长肉了啊,挺好的。”

    阮文优闻言捏了捏自己的脸庞,两颊确实多了点肉。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他是怀孕的人,得给宝宝充足的营养。

    其实他的肚子也慢慢大了一些,他现在出门,一般都穿着宽松的衣服。

    阮奶奶伸手摸了摸阮文优的头,眯眼打量他许久,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我们阿优好像……也突然长大了。

    “我长大了,不是好事吗?” 阮文优笑了笑。

    他长大了,就会更坚强懂事,将来也可以赚很多钱,更有能力去照顾自己和奶奶。

    阮奶奶轻轻点头,想到阮文优的父母早逝,他又在玫瑰岛上生活,本就比一般同龄人要早熟,却又在逼着自己快点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