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琪打开洞门,放秦烈进来。

    十来天没见,她清减了许多,颧骨都有些凹陷,脸上也没了往昔的迷人风采,就连明艳的眼睛,都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放秦烈进来后,唐思琪坐回七个熔炉中间,忽然对熔炉道:“就是有点舍不得你们。”

    “唐师姐,区区一个梁少扬而已,你就因为他烦愁?”秦烈喝道。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宗主和三大供奉的态度,因为他们不信我的话。”唐思琪摇了摇头,“他们不信我,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准备过段时间就离开焰火山,也免得他们看着心烦。”

    “你要走?”秦烈脸色阴沉了下来。

    “现在梁少扬的嘴脸你是没看到,我反正受不了了,与其留在宗门受气,还不如离开轻松一点。”唐思琪艳丽的脸上,都是苦涩无奈,“我也不想走,但我受不得气,不然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了。”

    她也有些后悔。

    她以为应兴然的那番话只是威胁,不会真的作数,所以她没有按照应兴然的要求炼器。

    一直以来,应兴然和三大供奉都非常宠溺她,她早习以为常了,也就觉得这趟应兴然会主动服软。

    结果她错了。

    十天后,应兴然没有来,来的是谭东陵,来索要她保管的那些宗门秘本。

    在那一刻,她就真正绝望了,知道她被应兴然和三大供奉放弃了。

    谭东陵走后,她就开始哭,她哭了整整一夜。

    应兴然和三大供奉再没有在她岩洞口出现,除了莲柔外,也没有人前来安慰她一句。

    她心灰意冷,于是决定离开,当她将这个想法说明后,莲柔很快就告知了应兴然。

    应兴然只回了一句话:“我知道了。”

    并没有过来找她去谈这件事。

    她彻底死心了。

    “当你是天之骄子的时候,所有人会围着你转,但等你跌落时,没有人会同情你,只能是你一个人默默去哭。”

    “你没你所想的那么重要。”

    “没有你,他们不会缺少什么,宗门照样运转。”

    这些天,她时常对自己这么说,逐渐认识到现实的残酷,心也越来越凉。

    秦烈神情冷漠,深深看向这一刻眼睛灰暗无光的唐思琪,忽然道:“先别走,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重新拥有属于你的一切。”

    唐思琪霍然抬头,一脸迷惘不解。

    “只要梁少扬死了,他所拥有的这一切,就会重回你的身上。”秦烈丢下这么一句话,在唐思琪震惊的目光中,转身出了岩洞。

    他来到竖立着灵纹柱的广场上。

    太阳才刚刚冒头,广场上没有什么弟子活动,只有七煞谷的欧阳菁菁坐在一根灵纹柱下方,还在幻想着能看透灵纹柱上的奇妙。

    秦烈在广场中央坐了下来。

    他开始第一次认真去看那十二根灵纹柱,去看柱子上的那些奇妙图案和花纹,去看那一道道暗含某种奇妙的纹络。

    他眉心之中,一缕微光释放出来,——那是来自于镇魂珠的光芒。

    在太阳的光耀下,这一缕光芒并不起眼,就连不远处的欧阳菁菁都没有察觉异常……

    这一缕光芒照耀向最近的一根灵纹柱,秦烈认真去看,数秒后,他身体轰然一震,眼中显出摄人的神采。

    如发现新大陆一般,他不断扭头,去看身边一根根的灵纹柱!

    他眉心中的微光,也照耀着一根根灵纹柱,每多看一根灵纹柱,他眼睛就明亮一分!

    待到他看向欧阳菁菁靠着的灵纹柱的时候,也在看着灵纹柱的欧阳菁菁,眼睛突然一花。

    她发现那根灵纹柱上的一条条长河图画,如忽然活了过来,她像是听到了水流的哗哗声,看到了河流磅礴流动的气势。

    欧阳菁菁身躯一震,激动的简直要跳将起来,揉了揉眼睛,她急忙又再次去看。

    而这时,秦烈已收回了目光,去看另外一根灵纹柱。

    欧阳菁菁再去看的时候,发现灵纹柱并没有任何变化,上面图画中的长河,依然只是图中死物,根本没有动静。

    自然也就没有再听到水流的哗哗声。

    “是我想的要疯了,都出现幻觉了,看来要歇歇了。”欧阳菁菁失望透顶,叹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往饭堂的方向去了。

    她并没有在意离此不远的秦烈。

    她走远了,整个广场只剩秦烈一人。

    就在这广场上,秦烈将十二根灵纹柱重新看了一遍,旋即突然站起,往器具宗外宗的宗门口行去。

    太阳渐渐厉害起来,在炙烈阳光下,秦烈如一具冰雕竖立在门口,浑身寒气四溢。

    他在等一个人回宗。

    “柔姐,秦冰,秦冰说他要杀梁少扬!他说要帮我夺回一切!”唐思琪冲到莲柔的岩洞惊喝。

    “他疯了!”莲柔变了脸。

    “他真的疯了!我看他的样子很不对劲,我,我觉得他是认真的!”唐思琪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