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巢侧目,“那你干嘛一直看我?”

    江榆:“我注意到你的行为和平时不一样。”

    “哦,那可真谢谢你关心我。”

    江榆脸红:“不客气。”

    贺巢冷静的指出:“我不是夸奖你,我是讽刺你。”

    江榆嘶了声,忽然翻出了本子,在上面写:那可真谢谢你关心我,是讽刺的话。

    贺巢扫了一眼那些字,差点没笑出来,他无奈的摇摇头,忽然仰头望着白色的天花板。

    江榆看着他,“你干什么看天花板?这也是什么暗示吗?”

    贺巢靠着墙壁,修长的脖子立即露出来,他黑色头发一缕一缕的垂下,眼睑微微发沉似的耷拉下来,他的瞳孔缓缓转向江榆的方向。

    江榆忽然发现他左边眼角下面,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在这一刻忽然闪闪发光起来。

    贺巢的动作保持了很久,江榆也入神的看着。

    忽然间,江榆像是想起来什么,眼神微微发光。

    他低下头去,敛去了脸上的绯红。

    江榆其实想起了歌德·莱尼的《圣塞巴斯蒂安》,俊美的青年被赤身绑在树上,双手高高的交叉在头顶之上,即使这般被绑着,青年的脸仍旧微微向上仰着,凝视着天上容光的眼睛,在暮色中睁开着,从不会闭上。

    贺巢望着天花板,想说什么,嘴巴微张。

    傅云开这时候却忽然从外面跑进来,一看见江榆,便大声喊起来:“喂,你回来了?和柏韶说什么了?”

    贺巢顿住,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江榆也没有深究,他还没等傅云开走近,就捏住鼻子,有些恼怒的说:“你身上汗味太重了!”

    傅云开哈哈笑起来,伸手就说:“给我点纸,我没带。”

    江榆从口袋里拿了一个干净的手帕扔给傅云开,“用完了就扔了。”

    傅云开眉毛一拧,“怎么能扔呢?你这么浪费啊?我用完了,回头给我妈洗一洗再给你。”

    “不要。”江榆哼,“臭。”

    “哪里臭了?我妈每次都洗的特别干净,上次你借我的外套还在我家呢,干嘛一直不拿回去?”傅云开坐下来,故意凑到江榆身边。

    江榆笑,“不要,你很臭。”

    傅云开认真的回:“不,我妈洗的真的很香的。”

    江榆想起来,以前高中都喊傅云开叫地主家的傻儿子。

    嗯,名不虚传。

    别人都说自己不会看眼色说话,分不清真话假话。

    别人总觉得自己傻。

    但是在傅云开面前,江榆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傻。

    ·······

    傅云开不但傻,还受不了一个人去卫生间。

    课间,非要拉着江榆去卫生间。

    江榆受不了他,跟着去卫生间,也不想大小便,就找了个别人已经拧开的水龙头在那里冲着手。

    冲了半天,江榆觉得手上干净了一点。

    他正准备关掉水龙头,却看见了水龙头上面有一撮烟灰,被水弄湿以后,凝结在上面,看起来格外的脏。

    江榆看的脸色发白,愣在原地不敢伸手关水龙头。

    他站了半天,准备回身喊傅云开来。

    忽然斜里伸出一只白白净净的手,帮江榆关掉了水龙头。

    江榆一愣,赶紧转头去看,只见一个瘦瘦矮矮的带着眼镜的男孩子站在边上,一脸局促,瞧见江榆看自己,连忙转头就走。

    江榆不禁睁大眼睛,这个男孩子就是之前差点被自己撞的水杯掉了的人,他立即跟上去,想了想,说:“谢谢。”

    那个男孩子头更低了,“不客气。”

    江榆看着他,犹豫了一瞬间,问:“从班级到卫生间有多少步?”

    男孩一愣,不知道江榆为什么这么问,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江榆听罢,长长呼了一口气。

    男孩更楞了,小心翼翼的问:“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江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摇摇头,“我······”

    他说不了谎的时候,只会沉默。

    就在两个人面对面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李楚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他们俩这个样子,脸色纷杂的像是吃了不得了东西,犹豫的问:“江榆,你······和徐恶心在一起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