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诗然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说你的样子变了——当然,好像也比前两天漂亮多了。我说的是你的心态,我可是记得,你以前都是跟秦香这臭家伙唱反调的,怎么现在你都在帮他了。”

    单娣淡然道:“有么?我没什么感觉。不过,好像你忘记了,我说过,小事我帮你,大事,我帮他。”

    “问题是,现在我发现,不管大事小事,你都让着他。”沈诗然很肯定地道,然后看着单娣,那样子颇是不解。

    “是这样么?”单娣似是在问沈诗然,又似是在问她自己,心中却不禁有些迷茫起来。

    沈铁丰把苏将干等人都接过河的时候,秦香已经审问完了古静,虽然关于冰魄门为什么要抢羊皮图、他们图谋诡墓中的宝贝是什么古静并不知情,但秦香却至少把冰魄门的情况摸了一个大概,对于冰魄门的强大实力,他心里不禁有些担心。

    从古静的嘴里,他知道冰魄门弟子全是女子,冰魄门长居于西昆仑的冰天雪地之中,就古静知道的,冰魄门除了现任门主东方寒冰之外,门主之后有五大长老,三大供奉,与东方寒冰同辈的还有三大弟子,每一个弟子门下都有女弟子若干,乐元雪则只是东方寒冰的第四个弟子,整个冰魄门,上上下下的弟子、下人竟然有五六百人,象乐元雪这样的身手,在冰魄门中根本就只能算得上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门徒。

    冰魄门除了门主东方寒冰武功深不可测之外,五大长老、三大弟子的武功据说都达到了御气飞行的大宗师境界,据古静所述,她曾看到过与东方寒冰平辈的三大弟子第三弟子韩自柔在冰魄门论寿会上当众演示了一套剑法,最后一招竟然能劈下一块数万斤的巨石,一剑之威,已然到了悚人听闻的地步。

    秦香与乐元雪交过手,对她的武功底子是略知一二的,从古静的描述来看,至少现在冰魄门三大弟子的武功他就很可能应付不来。

    而这一个冰魄门,只不过是隐隐的五大邪派之一而已。象天乾门、赤炎门、黑木门和地玄门都是与冰魄门齐名的门派,所谓见微而知著,从冰魄门所隐藏的实力便可窥见其余四门的实力来。

    倘若这五大门派真的参与到诡墓神秘异宝的争夺中来,他所要面对的,将是一个个庞然大物。

    这,才是他最为担心的事情!

    是啊,以他一己之力,算起来只不过能跟这五大邪派数十个高手中其中一个高手勉强抗衡而已。就象古静所说的,东方寒冰的武道修为高深莫测,还有那神秘莫测、少现踪影的三大供奉,他们又拥有怎样惊世骇俗的修为,这些对于秦香来说,简直是堵在他面前一堵钢铁铸成的巨墙。

    还有的,就是一直在暗中窥伺着的杜家,那更加是一头恐怖的巨兽。家里的老爷子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的没一个正经,但是提到杜家的时候,脸上仍然露出了肃然之色,老爷子的告诫,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出道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能力的不足,感觉到有些孤立与无助。

    他虽然是飞龙的队员,但是诡墓之行是他的私事,他当初答应与沈诗然同行,答应做她的保镖,除了沈诗然的软磨效果之外,最主要的还是他自己的本心。

    他隐隐约约觉得,诡墓之中,会有一些他想要知道的谜底。而这些谜底,并不是沈诗然答应要告诉他的那些。

    土木三天的决裂之迷,他身上青羽剑之迷,他觉得或许都能在诡墓之中寻找到答案。

    马涌等人都接过来之后,众人原地休息,秦香也不为难古静三女,审过之后便把她们放了,虽然沈诗然对此颇有微词,讥笑秦香肯定是看上人家云云,秦香当时也不反驳,把岩石上的那把剑拨了出来递到她手里微笑道:“你既然这么说,那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她们三个都杀了,我绝不阻拦。”

    他的这一举动,自然又是招来了沈诗然的一顿咒骂,沈诗然虽然性格乖舛、有些邪异,但要她在这样的情况下杀人,她是如何也不敢的。最后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古静三女跑了。

    后来还是单娣的劝解起了作用,单娣对她道:“诗然妹妹,我们自己背着背包一路步行已经是不容易了,再带上三个俘虏,既要防着她们逃跑又要防着她们伤人,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岂不是自找罪受?既然不杀她们,那么放她们走是最好的办法,反正这三个女子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第168章 是谁放不下?

    沈诗然一听,这才释然,不过仍然又瞅了单娣一眼道:“单姐姐,你看见没,这件事情你又帮着秦香这臭家伙了。”

    单娣一时无言以对。

    经此一事,马涌教授等人看着秦香的眼神也都变得不同起来,尤其是苏将干、庄铢、严朱海和康弘四人,他们之中苏将干有些轻浮,庄铢有点财好色,但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这一代的年轻人,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或多或少的有一点侠客梦,以前他们只是在电视电影中看到过的“侠客”,今天竟然让他们亲眼目睹,他们自是兴奋不已,对秦香的崇拜,几乎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只不过,他们过了河之后,看到秦香的脸色似乎很凝重,他们本来就对他甚是畏惧的,此时再心中再加上了一个“敬”字,他们也都不敢去拍他马屁或者表示亲近。

    冰魄门的事,秦香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见他不细说,马教授等人也不好问起。众人休息了小半个小时,便又背起行旅出发了。

    壶瓶山是自然保护区,开发之后本来是有不少路通进山里面的,只不过从吕口口提供的路线来看,过了渫水河之后,全都是在深山凹谷或者原始森林中前进,沈诗然一路走一路拿出事先画好的路线图来对照,这样一来,他们也都走得很慢,到天将黑的时候,距离图中所标的进口位置似乎还有挺远的距离。

    看到天将黑下,众人也不敢摸黑前进,找到一个有水源的地方,便决定在这里露营一晚,明早天亮再找路。

    每个人都备有一个简易的帐蓬,有夏发玉和汪屏两女在,倒是不用秦香去担心,不管是搭帐蓬还是架锅煮饭,苏将干、庄铢等四人无一不抢着去表现。

    不过本着负责任的态度,秦香自然还是在替沈诗然和单娣两女搭起帐蓬的。只不过这样的小事对于他这样一个飞龙队员来说,简直是小儿科,苏将干等人还没有摆好帐蓬,他便已搭好了两个帐蓬,这不得不又让苏将干等人惊叹不已。

    有夏发玉、汪屏和沈铁丰等人在张罗着,沈诗然和单娣两女自然是不用动手的,此时两女就坐在水潭边聊着天,就等煮好了唤她们去吃。

    “单姐姐,你有没有发现,秦香这家伙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沈诗然偷偷瞅了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的秦香一眼,小声道。

    “嗯,我看到了,在渫水河那里,放走冰魄门的三个女人后,他就好想满怀心事的样子。”单娣淡淡地道,不过她并没有回头去看秦香。

    “是啊,我看见他总是眉头紧锁的样子,好像是碰到了什么烦心事,单姐姐,这家伙听你的话,不如你去问一下他,顺便劝解劝解他。”沈诗然捅了一下她的手臂道。

    “明明是你关心他想劝解他,为什么要我去?”单娣瞅了她一眼,淡淡地道。

    “我的好姐姐,这家伙就怕你嘛,我过去只会跟他吵架,说不拢的。”沈诗然摇着她的手臂撒娇道。

    “怕了你这小妮子。”单娣轻叹一声,站了起来向秦香那边走去。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明白,不但是沈诗然放不下,她自己心里又何尝放得下他了?

    “在想什么?”单娣走了过去,在秦香旁边不远处坐下,淡淡地问道,那样子,就象是在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一般。

    秦香没有回头去看她,而是看着西方山头的晚霞,沉吟了半晌,这才轻道:“我在想,当初答应诗然的要求以及带你一起来,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单娣以为他说的是他跟她们两人的事,闻言微带恼怒地道:“你的意思是诗然和我救了你大错特错了?”

    秦香转头看了她一眼,苦笑道:“小娣,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单娣没好气地道,似乎把刚才要过来“劝解”他的初衷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冷冷地道:“看来诗然妹妹说得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秦香苦笑道:“小娣,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单娣见他尴尬无奈之样,内心终是不忍,脸上的怒意随即消逝,淡淡地道:“我在听着。”

    秦香把从古静口中问出的冰魄门实力情况大致跟她说了一遍,末了道:“从冰魄门的实力就不能看出五大邪派真正实力的冰山一角,再加上杜家在暗中窥伺着,诡墓之行将是步步杀机。以我现在的实力,如果这五大门派派出头字辈的弟子,我都很难应付,如果是五大门派高手倾巢而出,姑且不说诡墓之中会有什么凶险,仅是这些强敌环伺,就已经是一个九死一生之局。”

    单娣冷冷地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碍着你、成为你的拖油瓶了?”

    “不是,我是怕到时不能保护好你们。”秦香转过脸来看着她,极是认真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