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就听说法雅挂单的波罗寺倒闭了,和尚被遣散回家务农。

    然后四月初就来了个大新闻,裴寂不但下了台,连食邑都被削去一半。更凶残的是,老裴一把年纪不想动弹,心说看在老夫和你爹关系的份上,皇帝你留老夫在长安落脚呗。

    太宗就回了一个字:滚。

    裴寂老泪纵横,觉得自个儿给你们李家拍马屁拍了几十年,竟然落的这么个下场。

    老战友们于是就去给他求情,然后李二就把老裴叫过去,然后骂道:老匹夫当年你全靠拍我爹马屁上位,要不是你和我爹三大铁,你以为凭你如此低劣的才能,也能做大唐第一任ceo?

    最后李二一边拂袖离开一边喝道:我不直接砍死你,都是看在往日情面的份上,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于是老裴基本上就是净身出户离开长安,回汾阴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初八,然而三月初九长安就流传一个故事。

    老裴到了汾阴闭关修炼,然后来了一个间歇性精神病患者,这个患者跑老裴面前呵呵一笑大声嚷嚷:“你不做天子可惜了!”

    卧槽!

    听到这话老裴当场就出关,然后对唯一知情者的贴身书童道:“你去帮老夫买点草纸回来,家里没有了。”

    于是书童前脚走老裴后脚就跟金牌打手说:“老夫的书童偷了钱准备走私草纸到突厥,你去杀了他,老夫帮你把功劳上报给朝廷。”

    金牌打手一听,就点头出去杀人了。然后走半道上一想:妈的,上个月这个老头儿因为老子长得丑骂老子是高丽种,他不仁我不义,人我还不杀了!

    于是打手把书童逮住了往长安一送,书童一看又回到长安啦,赶紧敲着长安令家里的大门喊道:“开门啊开门,我家主人要造反啊——”

    一切都是这样的巧合,完全没有s痕迹。

    反正三月二十八那天,老裴被朝廷定了四个罪。

    一是和精神病患者做朋友。

    二是一天到晚说大唐这么牛逼是因为自己牛逼。

    三是藏了精神病患者不说,还挺精神病患者讲故事。

    四是杀人灭口。

    裴寂一听这些个罪状简直了,摆明了不想老夫好过啊。

    于是老裴只能委屈地对太宗道:老夫想静静。

    太宗说好,就把裴寂流放静州。

    时间跨度和地理跨度上来说,老裴月初牛逼不解释,月末就是矬比不解释。月初他还在长安呼风唤雨,月末就只能在一个叫静静的州府呆着。

    虽然一切都是很有逻辑,而且很能自洽的,完全没有栽赃陷害的意思。但张德这个春风拂面的三月,成天冷的发抖,毛骨悚然。

    然而更加惊悚的还在后面。

    又是一个巧合,老裴刚去静州静静,山羌造反了。

    他们造反的口号是这样的:坚决拥护裴寂当皇帝!

    第三十三章 大佬们都来看他

    人间四月芳菲尽,老子真是日狗啦。

    这一次禁足时间比较久,整个四月就窝老头儿那里弹棉花。宫商角徵羽到底是什么鬼?右手八法那些个手段除了让老张想起曾经的加藤鹰之手,真的没别的念想。轻拢慢捻抹复挑,这是弹琵琶的,听着就很黄很暴力。

    然而弹棉花……弹琴也不遑多让。

    当然了老头儿虽然跟他儿子小声地说“朽木不可雕”之类的话,然而张德假装没听到,反正死活赖学士府不回去。

    现在多危险啊,刚进五月就死了二十几个和尚,回家务农的秃驴都有好几百了。倒闭关门不能继续给女施主开光送子的如来俱乐部一共有九家,其中就有平康坊的菩萨寺。

    大理寺有个月入八贯的正义使者,差人过来调查智障大师的行踪。老张眨了眨眼,心说李二做皇帝能做的史书留名并且让后来的皇帝们使劲夸,智力真是没得挑。

    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骗的所有自己的忠犬都觉得骗局是真的。

    李二当然知道智障大师肯定没有喽,但是手下的这般鹰犬,却很认真地在追杀智障大师,连“飞骑”中的精英“百骑”都出动了。

    当然了,很多人都在琢磨,梁丰县男那些个诗,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呢?大唐很大,但能写诗装逼的人很少,说白了圈子很小,谁不知道谁啊。

    你满肚子的才华,没等你吐出来,江湖上的朋友早就帮你满世界吹了。为什么?因为你的才华得到了使用,苟富贵勿相忘是必须的吧。

    花花轿子人抬人,道理在春秋战国时期就说清楚了。

    遭人恨的张德窝学士府,那当然是没人来殴打他了。不过整个四月来学士府看他跟逛动物园看熊猫的大佬有好些个,比如说尉迟恭,身为张公谨叔叔的好朋友,他咧着嘴过来一巴掌拍他肩头,差点当场死亡。

    完了姓程的拎着斧子上门,最终因为陆老头儿大门紧闭,没让这老王八蛋进来砍人。不过这老货在大门外整整骂了三天,全长安都知道他在曲江文会上差点儿吓尿。更加不幸的是,全长安都知道他儿子在曲江文会上被吓晕。

    接着是孔祭酒,黑着脸的老孔是斯文人,所以他进了学士府,没和陆元朗说话,毕竟嘴炮技术哪家强,江东吴县找元朗。老孔站张德面前就开始指指点点,然后骂什么斯文扫地斯文败类斯文禽兽斯文人渣,总体来说还是肯定了张德比较斯文这一特点的。

    张德也纳闷,人家尉迟恭程知节过来要砍死老子,那是因为他们差点吓尿。你这是玩什么节奏?

    然后骂骂咧咧中,孔圣后裔基本上把他内心的惶恐和徘徊交代清楚。老张前因后果一琢磨,顿时大怒:操,这老不休居然这么蔫儿坏,勋贵子弟上曲江文会丢人现眼,这事儿原来是你这老货撺掇的!

    要不是旁边站着孔祭酒的同僚兼艺术老师陆元朗,拼着被李皇帝关进大理寺,也要让孔老头儿知道为什么花儿这样红。

    然后孔祭酒离开的时候公开放话,国子监肯定不收你!有你没老夫!

    这话说的,我又不姓孔……

    来的这些个人,张德觉得都没啥,但是山羌作乱打出旗号要让裴寂当皇帝这消息一出来,长孙无忌就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