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嘴炮文人臭不要脸数百年如一日的吹嘘,中原汉族资格认证的考核费用还是很高昂的。

    你只有钱是没用的,还得有门路。一个波斯胡商想要混成唐人,最少要两代人的经营。其中各种修桥铺路以及资助广大朝廷公仆们的日常开销,这才能在某个历史机遇上,让他们混到合法的资格。

    要不然,就只能走科举路线了。

    然而对于西域诸胡来说,这特么逗我?

    最终能在科举路线走出一条路的,大多都要在唐朝生活数十年,最不济也是广受中原王朝影响的周边番邦贵族。

    如果这些都走不通,那么还有一条最快捷的方式,绝对高效且通过率百分之百。

    那就是内附。

    当然内附的形势也有几种,这事关内附之后的社会地位问题。比如你是战败的,那就没办法了,只能中层干部得到重用。如果你是自己造反宰了老大上位归附的,那么最少也是羁縻都督府的都督。还有那种直接全家老小一波流求圈养的,那就更加不一样了,等同开疆,从此你就是我们大唐的一份子啦。

    而最后一种,也是让主抓此事官僚最容易捞到好处的。且先不说开疆之功,这个功劳有时候会被上峰漂没,所以不能抱太大希望,当然后台硬扎另当别论。比如杨师道本身就很硬扎,是候补天王级的大人物。

    还有的好处,就是能够捞到设州置县的官吏人事权。想想看,几十上百个位子,从四品到九品,从主官到流外官,全都你一个人说了算。这得混多少政治资本?得从政治盟友中交换到多少政治利益?

    然后还有经济利益,州县之中但凡有些暴利土产或者丰厚回报的产业,难道还会变成别家的?当然是自己独吞了开捞。

    也只有这种时候吃相难看,才不会被皇帝给整死。

    所以,当斛薛卜说出要内附这句话的时候,杨师道激动的都快湿了。而斛薛卜说出任由设州置县,杨师道已经彻底媚眼如丝……

    没办法,泼天富贵都不换的好处啊。

    尤其是现在在丰州,还有一位候补天王级大牛中的巅峰高手周绍范,这次斛薛部造反,本来就该他捞的好处最多。

    但周绍范没有斛薛卜啊,这小子特么就站在这儿!

    实话讲,杨师道现在就想仰天长啸,然后大声吼叫:爷这是要发啊——

    一看杨师道现在的状态,老张就知道自己摸对了这货的敏感点。想想也是,姓杨的可是前隋皇族遗种,身后代表的是前隋旧臣利益,本来就在贞观年间的政治版图中没有施展的余地。

    可现在要是来个开疆之功……呵呵,别的不敢说,李董绝对不会把设州置县的官帽子扣下不发给杨师道。

    杨师道想要争军功,基本是没可能干过周绍范,但要是有了斛薛卜,这立马就是反杀,指不定还要来个大杀特杀杀人如麻。

    “都督,特勤一心向唐,实乃陛下仁德感化之功,真乃苍生之幸也。”

    老张适时冒个泡,提醒了一下还沉浸在意淫中的杨都督。

    “陛下威仪,四海皆伏,苍生幸甚,幸甚……”

    说着,杨师道感动地热泪盈眶,紧紧地扶着斛薛卜的肩膀,“只要你忠君任事,本督向你保证,一定给你手刃仇人的机会!你内惩家贼,朝廷外御强寇,必将是一段佳话!”

    张德站旁边一言不发,总觉得上辈子好像在哪儿见过这样的场面。然后又想了想,反正都那么多相似的场面了,多一个也没什么,最多就是再度证明人类是不会进化的这一社会学事实。

    第八十六章 李董的心情

    北地厮杀汉都在热血沸腾,而长安城内一阵鸡飞狗跳,杜如晦又病危了。自去年开始,断断续续有过几次昏厥,虽然头脑依旧清醒,李世民遇到不能决断的事情还是会找他商量,但身体每况愈下是不容置疑的。

    抛开君臣情谊,外朝的权力平衡目前是最妥善的。

    长孙无忌会算计人,而且是李董的贴心大棉袄,去年彻底让武士彠在利州坐稳位置后,李渊的心腹爪牙还有外援,彻底断绝。长安城内的主要权力,都牢牢地掌控在太宗皇帝手中。

    但长孙无忌虽然擅长算计,却没办法把事情做完美。这时候,就需要杜如晦来进行深远谋划。

    针对李渊的残余势力,杜如晦断定这些残党面对皇帝的打压,绝对不敢公然反抗,更不会联系禁苑中的太皇。所以,杜天王催促皇帝,尽快将武士彠等李渊的忠臣摁死在他们的治所。

    随后房玄龄和杜如晦共同定下计策,让朝廷出公文,皇帝下诏劝勉,让武士彠等调往南方的诸多开国功臣,去打击地方豪强!

    不论结果如何,地方豪强的势力一定会被进一步削弱。而已经失去朝廷核心人物支持的李渊爪牙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干这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得利的,只有李世民。

    天王级人物的重要性,对李董来说,是不可替代的。

    因此虽然斛薛部造反,灵州丰州夏州争着抢功劳,却也比不上杜如晦病重来的重要。

    “御医怎么说?”

    李世民脸色铁青,语气越发地不善。

    “蔡国公已经安睡了,但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

    史大忠同样脸色担忧,不过不是为了杜如晦,而是皇帝。因为杜如晦的事情,皇帝三天没好好睡,躺下半个时辰就起来焦急地踱步。

    “废物!都是废物!统统都是废物!朕要这群庸医有何用?!”

    咬牙切齿的李世民眉头紧锁,又开始急促地踱步起来,接着突然坐在木凳上,手肘搁在案几上,手指扶额,竟是闭着眼睛,久久不语。

    “陛下,奴婢听闻前太常丞医术不凡,不如奴婢前往洛洲,请其来京?”

    李世民突然睁开眼睛:“你说的可是甄立言?他已经到了耄耋之年了吧?还能看病?”

    “陛下,事到如今……”

    史大忠话留了一半,但李董还是明白的。

    “是,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甄立言虽说是当世名医,但也毕竟是武德年的太常丞,正经官身,跟史大忠这样的阉人,一般是不会碰到一起的。

    但因为张德为了防止张公谨突然就升天,特地让史大忠帮忙牵线搭桥,又使唤了五千贯,专门在洛洲和许州各建了一所庭院。而且还是张德模仿苏州园林盖的,绝对江南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