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叔又喝了一杯:“如今大洛泊新开榷场,契丹儿踊跃而至,朝廷只需三五榷场监丞,便可钳制契丹,实乃陛下威仪,令蛮夷慑服也。”

    “说的好!来,与朕痛饮!”

    说罢,李董笑道,“阿姊,这便是我所言之魏州男儿,美否?”

    “京中男儿,不如其美甚。”

    “弘慎文武双全,薛万彻亦不是其对手。旧时突厥境内,知张弘慎至,皆闻风丧胆。雄壮否?”

    “当真雄壮男儿。”

    “弘慎乃英雄也。”

    “妾为英雄倒酒。”

    于是,皇帝喊阿姊的那个漂亮成熟妞,浅浅一笑,矮身给张叔叔倒了一杯酒。倒酒的时候,张叔叔眼睛一亮:好大,好白!

    “听闻弘慎至今尚未续弦,与亡妻感情之深,令人钦佩。阿姊,这等男儿,可谓至情至性也!”

    “如此性情,我见犹怜……”

    张叔叔一脸羞涩:“陛下过誉了。”

    皇帝哈哈一笑:“弘慎为人,朕是知道的,何曾过誉?”

    张叔叔又接着喝,喝着喝着,就听到皇帝冒出一来一句:“弘慎,汝观朕之阿姊琅琊公主,美否?”

    “京中女儿,不如其美甚!”

    “阿姊虽是女儿,骑射亦有手段,女中豪杰也。”

    “当真女英雄!”

    “朕之姊妹,唯其与朕同岁,然却始终未嫁,只因要孝顺太皇。孝女如斯,朕亦愧不如也。”

    “如此孝顺,我见犹怜……”

    第二天,张叔叔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然后过了一会儿,已经去年退休的史大忠又气喘吁吁地过来,对张公谨道:“邹国公,正月十五可别忘了赴琅琊公主殿下之约啊。”

    “啊?”

    每天被自己帅醒的张公谨傻了:正月十五,我还约了公主?有这回事?

    第五章 很像

    正月十三,从工地上灰头土脸回家的张德一进门,就看到张公谨正负手而立,仰天长叹的样子。有点像上辈子小学课本里静夜思那一篇的插图,当然,比诗仙要帅。

    “叔父,怎地过来了?”

    张德把头上用柳条编织的安全帽摘了下来,抖了抖身上的泥灰,然后在院子洗了把脸,好奇地看着张公谨。

    “大郎不过是监丞,何必日日盯着。马上就要上元佳节,莫要太过操劳。”

    英俊的张公谨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有几十万贯利润呢。”

    张德一脸犹豫。

    “说的也是,还是盯紧点,若是有人偷奸耍滑,陛下知道了,吃罪不起。”

    张公谨一脸正色。

    老张觉得奇怪,张叔叔这是怎么了?一脸婆妈的样子。

    “叔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张德用马鬃刷子蘸了点青盐,擦拭了牙口之后,漱了漱口,这才在厅里吃起了热饭。身为一个包工头,肯定是要累一点的。

    邹国公一脸忧郁,眉头微皱,然后在饭桌前来回踱步,几次想开口,最后都憋了回去。等到老张啃了一只肥鸡,这才忍不住问道:“大郎,听说去年你约了安平公主逛灯会?”

    “对啊。”

    “咳,感觉如何?”

    “我没去。”

    张德啃着鸡腿,眼睛看着张公谨。

    “什么?!你没去!”

    张叔叔大惊,“你怎么可以不去呢?那可是公主殿下!”

    “公主怎么了?大唐公主几十个呢。”老张觉得奇怪,“再说了,我都被罢官了,那位又不想看到我在长安厮混,我不早点滚干什么。”

    “那是你有负圣恩!”

    忠臣张公谨立刻严词批判。

    “叔父,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别忘了京兆府的白糖啊!那得多少钱!”

    “钱钱钱,你眼里只有钱吗?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张叔叔一脸恨铁不成钢,“陛下对你的爱护,难道你就看不见吗?”

    老张嚼着鸡骨头,活见鬼一样地看着张叔叔:“叔父,你是不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