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快去快回。”

    完了礼部主事就对张德道:“操之贤弟勿怪,这里跑堂小厮一向不甚机灵,让操之贤弟见笑了。”

    “没事,没事……”

    老张心里直接开始日狗:尼玛,唐朝就开始玩这招了啊,老子还以为野生动物自杀上餐桌这戏码得一千五百年后才有呢。

    张德内心默默地给社科学再次打了个叉:伪科学。

    吃好喝好之后,礼部的人又委婉地向张操之表达了还有一些地方上的朋友想结识一下,就是不知道操之贤弟赏不赏脸。

    赏,肯定赏,地方官油水才多嘛!

    然后京畿各县的一把手代表都一脸谄媚地过来卖个萌,反正就是攀关系,然后也迂回地表示,敝县虽然穷了点,但有钱又有良心的士绅还是不少的。

    老张于是就呵呵一笑:来的都是朋友,直说无妨。

    他们就直说了:张监丞,你看水泥和红砖,是不是也能扩大规模再生产?

    张德虎躯一震,当时就觉得,能做官的人,都特么是人精呐!太谷县王中的那样的都知道招商引资,没理由长安附近的同僚是傻逼啊?

    那为什么以前没搞呢?

    旁敲侧击之后,诸县代表嘴角一撇:麻绳?那才几个钱。

    是在下输了。

    于是张德就很诚恳:“诸位,水泥红砖,本官这里,一路畅通。但两物涉及文宣王庙,礼部那里,你们要打点好。”

    “张监丞放心,我们很有诚意的。”

    然后张德就喝得醉醺醺的,带着一条牛腿两根牛里脊一包牛筋,外加一箱子诸县代表给的土特产,回到了久违的普宁坊家中。

    “阿郎怎地回家睡了?”

    薛招奴见张德回来,赶紧把松子壳扔到篓子里,然后迎着张德进门。

    “大郎二郎!”

    “郎君,有何吩咐?”

    “把车上的牛腿送厨房挂起来,还有一箱土特产,轻点拿,别磕坏了。”

    张礼青跑过去抗牛腿,然后薛招奴去帮忙提牛里脊,顺便尝一尝牛筋有没有坏了。张礼红则是跑过去搬箱子,心说土特产才多重?结果搬起来就砸了自己的脚。

    “哎哟!”

    砰!

    箱子摔了个缺口,撒了一地的金条……

    第十九章 春意难言

    宿醉,总是难受的。

    一向早起的张德,赖了个床,然后缩被窝里装死狗。

    “阿郎,我去西市帮你打些董婆子的醪糟回来冲蛋醒酒。”

    “嗯,随便,早点回来。”

    薛招奴于是嘻嘻一笑,冲府门口等着的厨娘道,“九婶,阿郎准了,我们快去吃醪糟吧,晚了吃到的可都是兑了白糖的。”

    “董婆子也是作怪,竟拿白糖提味,当真大手大脚。”

    “能多卖一文钱呢。”

    薛招奴甩着脑袋上的双丫髻,一身粉绸挂着羊绒袄子,皓腕系着一只香袋,里头塞了一些银锞子,还有张公谨结婚之前打赏的金豆豆。

    她倒也不怕被人抢,后头还跟着四大保镖之一的张礼寿,厨娘若是看中了合意的羊腿,总是要有人提拉搬运的。

    张礼寿这么赶着驽马,板车嘎吱嘎吱朝着西市去了。

    而这会儿,张德迷迷糊糊地还在睡回笼觉,有点清醒的时候,便喊道:“阿奴,倒杯热水来。”

    “这就来。”

    不一会儿,水杯放在了榻前搁板上。一支箬竹烧弯了做成的吸管插在了水杯中,然后露出半张脸的张德张开嘴,吸管一头到了嘴里。

    睡眼惺忪的老张喝了一会儿,然后把吸管吐出来,道:“总算长进了,没让我少疼你,水太热太冷能喝?唉,你这丫头也不知道啥时候懂事。”

    说罢,张德又嘟囔了一声:“你看看婶娘,虽说不爱红装爱武装,却是个懂事体的,你光会给我暖床,有个屁用。将来家主婆容不下你,小心天天挨打……”

    “才舍不得打呢,那么机灵可爱。”

    “我就不喜欢你顶嘴!”

    老张然后掀了掀被子,觉得有点冷,便道,“都二月底了,还这么冷。把我衣裳拿来,得起来了。”

    “穿哪一件?”

    “上工,穿绫罗绸缎吗?真不会过日子,整天只知道吃吃吃!”

    “吃好了才能长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