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叔招呼了那些人,然后道,“这便是我家郎君。”

    张德呵呵一笑,冲那些人拱手,坦叔便介绍道:“这是吴神医的儿孙。”

    能让坦叔称呼吴神医的,乃是当年为麦铁杖治伤的吴景贤,前隋御医,外科很有一手,可惜已不在人间。

    “见过小张公。”

    吴家的人有些拘谨,不过还是一一行礼。

    “有礼有礼……”

    又是一拨人,坦叔便道:“这些都是巢大令的族人。”

    巢大令,是前隋太医令巢元方,和吴景贤合修《诸病源候论》,对寄生虫病预防治疗非常擅长,而且精通血管结扎止血和伤口缝合,比之甄氏兄弟要更胜一筹。

    若非战乱,以巢家的医学地位,在以前基本没可能被撼动。

    “见过小张公。”

    “没想到居然是巢大令的族人,真是幸会!”

    坦叔笑了笑,又介绍一拨人道:“这是高阳太守之后,其中交情,就说来话长。”

    “哪个高阳太守?”

    “元魏贾太守。”

    卧槽,这特么差不多一百年前的事情啊。

    “郎君,怎地忘了《齐民要术》?郎君不是说过,任你千万崔浩,不及思勰一人么?”

    贾思勰!

    古代版大德鲁伊啊,用科学发展农业的头号牛人,并且对饥荒灾年的耕种有独到的应对之法。可惜生不逢时,《齐民要术》也被扔在弘文馆吃灰……

    “失敬失敬,九十二篇农书,何其珍贵,吾深为钦佩!”

    “多谢张公夸赞。”

    张德也是有点小激动,坦叔领着过来的这些人,放朝廷那就是个屁。医官农官根本没人搭理,但放老张这儿,那就是白捡的福利啊。

    坦叔太厉害了,这种人都能拐带。

    却见坦叔爽朗道:“郎君,若非郎君一力促成各地铁杖庙,麦帅当年旧友,焉敢显身相认?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然则雨过天晴也!”

    “坦叔,南下可是得了甚么好消息?”

    “甚好甚好,麦氏尚存,宗祠已立。皆感念郎君恩德也。”

    “吾未出力,乃百姓心怀英雄尔。”

    说着,张德连忙道:“诸位车马劳顿,赶紧休息片刻,在下立刻让人置备酒食。”

    “多谢张公。”

    张德呵呵一笑,吩咐张礼青几人前去安排房舍院落,又让人杀鸡宰羊,立刻就热闹开来。

    “坦叔,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新任将作监徐监丞,与吾同名字孝德,乃是湖州乡党。”

    坦叔一听,上前见礼,然后道:“莫非是当年南陈伏波将军之后?”

    “先祖荣光,德不如多矣,惭愧,惭愧……”

    徐德一看坦叔那气度,断不敢小觑,以为寻常仆役。等攀谈两句之后,才知晓眼前这个老仆,竟是前隋先登猛士,顿时更加惊讶。

    众人休息停当,张德张罗宴席的辰光,忽地北方来了数骑,骑士进了怀远城就奔他这里来了。

    “张公,张公,郡王八百里加急!”

    老张一愣:卧槽,该不会是老疯狗死在草原上了吧?李思摩要是死了,到时候李董找谁问责?

    一想到这里,张德的冷汗都出来了。

    “何事加急?!”

    “车鼻部久慕天朝,如今弃暗投明,归顺大唐。然则余孽匪首阿史那斛勃冥顽不灵,竟是逃往郁督军山去了。如今郡王在车鼻部故地开了集市,各部踊跃前往交易,甚是热闹。只是这集市十分简陋,不堪风吹日晒,郡王命我等前来,是要筹措水泥和红砖的。”

    “……”

    听到老疯狗手下这些小疯狗的话,张德双眼立刻变成死鱼眼。

    久慕天朝?久慕天朝还能投靠薛延陀?弃暗投明?草原上还有弃暗投明这一说?不是谁赢了谁是爸爸吗?集市简陋?抢了人家帐篷,不够用了吧?

    特么现在还要水泥和红砖?这是要效仿吐谷浑东土故智啊,那邬堡修的,跟太空堡垒似的。

    “要多少?”

    “多多益善!”小疯狗一脸的激动,“郡王说了,这次要修个大点的集市,还要很牢固。而且准备盖个圣庙!就在横岭!”

    卧槽,圣庙是什么鬼!

    突然,老张发现这几只小疯狗胸前别着个东西,仔细一瞧,仿佛是孔夫子的头像啊,而且好像还是金的。

    “你们胸前挂着的,是什么?”

    “此乃郡王所赏尔,纯金打造的孔圣头像,唯有冲阵生还者,方能获赏!敢战猛士,杀敌逾十者,也不过拿个银的。战必有得者,只得铜矣。”

    你特么在逗我?这特么分明就是勋章制度的雏形啊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