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觉得当年冲劼利可汗汗帐的时候,应该不顾一切剁了老疯狗脑袋的,这种言而无信的祸害,皇帝陛下怎么会让他混到这个地位的?

    长安,怀有身孕的琅琊公主亲自监工,督造大明宫。李董听说阿姊揽了这个差事,就随便给了两万贯意思意思,等于是随份子。反正这大明宫是给老董事长修的,李渊没死他又享受不到。

    不过最近因为多了不少收入,李董琢磨着是不是自己也修个行宫,夏天冬天也好度假。

    “思摩何其忠心也,朕,甚为感动,甚为感动啊。”

    李董拍了拍装着金银的箱子,看了看摊开来的白虎皮,瞧了瞧摞在一块儿白狐白熊白鹿皮子,双眼顿时湿润了。

    这都是怀远郡王千里迢迢送过来的进项,不归国库的,直接入内帑。

    “当要厚赏。”

    李董很是郑重地说道,然后背着手缓缓踱步,“清点了入咸阳和渭北的牛羊了吗?”

    “回陛下,有犍牛八万头,牛犊三万五千,羊十三万,羔七万,骆驼三千,健马两万七千,驽马四万一千,骡驴六万……”

    听到这些数字,李董更加感动了,差点热泪盈眶。

    这么忠心耿耿的臣子,上哪儿找去?

    比起尉迟恭还要自己把整个齐王府塞过去才能喂饱,这李思摩,比亲兄弟还亲啊,太不可思议了。

    “可有安置?”

    “等陛下定夺。”

    “嗯,朕要细细核算,再来分配。”

    整个过程中,李董唯一出的本钱,就是没盖章的圣旨一份,外加礼部赶工制作的鼓纛几套。

    何止是一本万利啊。

    然后八月六十号的时候,大朝会,讨论西突厥和铁勒人的战事。这事儿传过来到朝廷,时间之后半个月以上,在尉迟恭叫嚣要西征的时候,薛延陀已经一片狼藉。

    最近还在坚持“剿匪”的苏烈已经越走越远,都跑到郁督军山剿匪了。鬼知道契丹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反正自己的职责是剿匪,别人也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

    “什么?!定方剿匪至今还未返回大洛泊?!”

    邹国公一脸震惊,定襄都督府那边少了张都督的头号打手,而且杳无音讯,这事儿能瞒着?赶紧让人来长安说一说。老大和老大的金牌打手都不在场子,万一有些人闹事怎么办?

    “大贺窟哥可有异动?”

    “回都督,没有。只是属下前来时,他曾打听都督归期。”

    “这蛮儿坚韧不拔能屈能伸,若在前隋,亦是一方枭雄。”张公谨沉吟了一番,然后眉头微皱,“定方骁勇善战,北地乱党也剪除泰半,契丹白霫匪寇,当伤不得他。且其手下精骑数千,皆是老兵,便是尽起契丹精锐,也能从容退去。”

    “可是都督,苏将军会去哪儿呢?”

    “或许深入草原了。”张公谨深吸一口气,“此事先压着,不可透露给兵部的人知道!”

    “属下明白,都督放心,来长安前,都说苏将军乃是练兵去了。”

    “好,就这样说!”

    言罢,张公谨连忙铺开一张纸,签了一张定襄都督府都督令,上面写的就是命令苏定方带着精骑去巡视漠北各部,顺便剿匪练兵。

    盖上了都督大印,这才收好,递给定襄来人。

    “你留两人在长安,自己带人先回大洛泊。若有定方消息,我便让人追上你,告之详情。”

    “是,都督。”

    “拿着这枚玉子,去库房领两千贯,来去千里之遥,当要厚待袍泽。”

    “属下代兄弟们多谢都督!”

    等人走了之后,张公谨这才连忙叫道:“大郎,进来!”

    张绿水进来后,躬身抱拳:“张公,是何吩咐?”

    “去一趟怀远,将此信交给操之。让他看完信之后,赶紧回复。”

    言罢,张公谨又郑重道,“不可透露风声半点。”

    “醒的。”张绿水点点头,然后将信奉揣在怀中,“张公,我这就去了。”

    张绿水马不停蹄前往怀远城,而此时在怀远城,老张面瘫脸地看着几只前来禀报的小疯狗:“所以说,夷男赢了?”

    “对,咥力战败,已经逃往金山南。”

    小疯狗说罢,接着道,“现在薛延陀诸部二十余万人马,正在全力往浑义河赶,要围堵郡王的队伍。”

    啥?!你特么在逗我?

    第六十五章 我狂犬也

    无尽的八月还在继续,夷男来不及舔舐和西突厥大战的伤口,带着曾经对劼利的怨念,千里追杀李思摩。

    还是浑义河,还是车鼻部,还是隔着河。

    “阿史那思摩!你这条李世民的疯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阿史那斛勃咬牙切齿,隔着河亲自上阵唾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