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罗婢在权贵子弟之间,那可是硬通货。

    “小侄和李三郎不熟的。”

    张德肃然道。

    “大郎做的对,否则就是择友不慎,将来惹出祸事,兴许还要攀扯于你。”

    说罢,琅琊公主又是柳眉微蹙:“只是,你叔父却说起一事,要让大郎去和李德胜走动走动。”

    “是何事体?”

    “定襄都督府如今鼓励生产,迁民实边如今做不得,不过既然李德胜在河北搞的怨声载道,不如那些失地之人,去定襄谋生也是好的。如今所分草场,依大郎之智,已是圈养牛羊,人手倒也捉襟见肘,毕竟,总不见得让战兵去打杂吧。”

    张德一听,心中顿时大喜,不过脸上却是一副感动:“婶婶体恤百姓,犹如在世菩萨也。小侄受教,万分钦佩,今后,小侄一定以婶婶为榜样,勉励自己,要凭良心做事,凭天理做事!”

    “大郎能这么想,吾很欣慰。”

    “婶婶放心,河北那些被李三郎祸害的百姓,小侄一定尽力帮衬。定襄虽非中原之地,却也是我大唐之土,纵使不能富贵三代,到底也能维持个一日三餐,总之比在河北让人鱼肉要好。”

    “那就让大郎多多费心了。”

    李蔻很感动,这个侄儿,多么有爱心啊。果然不愧是长安及时雨,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诨号。

    老张觉得自己的名字没取错,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得找李德胜谈谈。

    于是他离开了胜业坊,准备去东市找人,然而才走了两步路,就见东宫里面蹿出来一群衣衫鲜亮的人物。

    人头攒动之间,有个暖男老远就挥着手喊道:“大郎,大郎你终于回京了。本王苦候多时也。”

    卧槽!

    老张情不自禁地用衣袖遮脸,然后一想:不对啊,光天化日之下,老子就不信能少块肉。

    然后就看到李承乾一脸阳光灿烂的微笑,健步如飞,毫无太子体统,无视东宫班底的劝阻,拨开欲言又止的长孙冲,紧紧地握住了街道另一头傻站着的张德。

    画面就这么定格了。

    李承乾阳光的微笑温暖人心,在这夏天,能把人给热死。

    “大郎,你又长高了一些。”

    然后顿了顿,“也更结实了。”

    把你的手从我的胸肌上放下去!

    老张眼神复杂地看着李承乾,内心长叹:妈的。

    第十六章 心灵港湾

    暖男人人都喜欢,他们阳光,爱好和平,喜欢小动物,而且待人谦和与人为善,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从不想伤害别人。

    然而三观不正的张德,神烦暖男,尤其是李承乾这种的。

    “殿下,臣受宠若惊……”

    扭曲着心灵,老张牙缝里蹦跶出这么几个字。

    不远处的长孙冲,冷哼一声:“以色娱人……”

    你特么有种再说一遍!老子听力狼的耳朵!

    于是乎,粉雕玉琢人见人爱的太子殿下,紧紧地拉着塞上江南风味的张操之,在街道上走着。阳光下,还是很有孟浩然和李白感觉的。

    长孙冲只配做杜甫。

    斜看了一眼长孙冲,表哥你好,表哥再见。

    “大郎,真没想到大郎回来了。想煞本王也,前些辰光,八牛犁曲辕犁,多谢大郎劳心劳力。”

    “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唉,你特么为什么不松手?我定亲了,真的。

    羽冠镶玉,丝袍如风,李承乾虽然是一只家养的暖男,但他这些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比如说他父皇吧,不待见他,觉得他没有魄力没有威慑力,也就体力还不错,你看下地耕田那效率,你咋不去当农民呢?

    再比如说他舅舅吧,不满意他,觉得他越来越不听话,怎么可以和自己的表兄弟这么疏远呢?怎么可以连舅舅的话也要过脑子考虑呢?也就态度还不错,你看彬彬有礼待人谦和的,你咋不去礼部当差呢?

    又好比他兄弟吧,不服帖他,觉得他毫无狂霸酷拽太子殿下的霸气,怎么可以和贫下中农也谈笑风生?皇族的体面还要不要了?大唐帝国有限责任公司的接班人,居然真要走群众路线,也就做事还算认真,你看白糖冰糖羊毛丝麻粮食赚的,你咋不去西市卖烧饼呢?

    总之,李承乾觉得全世界都对他有怨念。

    他做的好,皇爹看他眼神跟看二伯差不多。顺带一提,他二伯死了。

    他做的不好,父皇看他眼神跟看禁苑的林下追风兽差不多。同样顺带一提,林下追风兽是李渊养的一只松狮犬,去年冬天的时候,它死了,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想要和有文化的读书人谈谈心,然而读书人只想迂回捞个官当当。当不了官,去白糖仓做个仓监助理也是好的,史大忠都退休了,还占着茅坑干啥?

    李承乾很心塞,而且更加心塞的是,随着东宫的收入越来越多,父皇看他眼神越来越复杂。

    他有点小害怕。

    然后有一天,那群读书人一窝蜂跑去越王府,那里有个文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