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盎当然懒得搭理他们,冯家现在不说是南霸天,说是广州首富是没问题的。个中滋味,那就不足为外人道。

    作为大唐帝国有限责任公司的老板,尝到了黑金黑装备的甜头,又不想让广大员工觉得这是个毛会,李董还是做了一些遮掩,毕竟,坏人干坏事都得偷偷摸摸,更何况像李董这么伟大光明正确的大老板。

    老张说要开学校,开开开。

    老张说我要结婚,结结结。

    老张说卖点田地,买买买……

    总之,人民群众对皇帝还是很满意的,明君啊。

    然而千古一帝最近很恼火,因为他看到自己的爹用的那些个餐具茶具甚至是便溺器,都特么精美无比。自己喝水用的水杯都不如自己爹用来小便的玩意儿,这有损千古一帝的身份啊。

    玻璃杯再好,用久了也就那么回事。

    李董是个有追求的人,这么精美的大宗货物,怎么可以又让江南佬拿去爽呢?坚决黑掉!

    于是李董找到了窦德素,少府少监前途还是挺光明的,毕竟几代贵族嘛,祖上血统不是柱国三公就是公主皇后,总之就一个字:屌。

    然而祖上阔过不算阔,如今公司叫大唐,窦家也是一门心思地经营着和皇室的关系。窦德素也是琢磨过的,依李董的尿性,凭他家这几辈子专营皇亲国戚的老字号,指不定什么时候李董就会塞个闺女过来搞联姻。

    所以,窦德素忠心耿耿啊。

    于是李董说要搞张德,窦德素那叫一个兴奋,连连保证,一定搞的张操之叫爸爸。这不仅仅是部门之间的竞争问题,还有一些历史纠缠。

    窦德素的族叔窦威,当年做考功郎的时候,给麦铁杖这个文盲论功,讥笑问道:“麦也算人的姓氏?”

    麦铁杖是文盲,听不懂,于是抓了抓头呆萌无比地对窦威道:“麦窦(豆)没什么差别吧,都一样。”

    贵族范就是这么被江南土鳖给搞破产的,窦威一时成为笑料,大隋的大皇帝陛下还特意夸赞:铁杖真特么机智。

    而老张这两年在民间除了搂钱之外,干的最轰轰烈烈的事情,就是推麦铁杖成神。如今顺着江水,铁杖庙不说一千,两三百总有的。善男信女给麦公上香,然后就打听,麦公忠义无双之外,还有啥事迹?

    然后铁杖庙管理员就会语重心长地对烧香的信众们说道:以前有个傻逼贵族,他叫窦威……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窦德素觉得少府上下都要燃烧小宇宙,把大魔头张大郎一脚踹翻在地,然后狠狠地轮上一遍,再说了,皇帝陛下都这么明显拉偏架了。

    然而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新瓷扔少府面前的时候,窦德素是懵逼的。冷汗擦了好几遍,再三跟李董强调了困难,李董就不满意了:有困难怎么了?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总之,你特么要是连个新瓷杯子都做不出来,你就什么都不要做了。

    霸道总裁,就是这么任性。

    李董暴怒的问题重点在于,他都这么厚颜无耻了,结果连个毛都弄出来?事情传出去,大臣们怎么看他?勋贵们怎么看他?耍流氓结果发现自己不举?杀人灭口的心思都有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曾经写过一篇《霸道总裁爱上我》的长孙无垢微微一笑,对李世民道:“二郎勿忧,此事易尔。”

    李董其实很想说:老婆,这话你前两年也说过了,结果张操之现在嫖娼不给钱,咱们闺女还在做十一岁的怨妇呢。

    长孙皇后笑的自如,藕臂搂着老公:“阿姊前日来宫中同妾说些家常,便是提到,大郎有意将新瓷与朝廷联营。”

    “联营?甚么意思?他作甚不献出秘方?奸臣!”

    李董正在骂某个少年奸臣,琅琊公主府上,唐俭恨恨然地骂道:“昏君!与民争利至斯,老夫定要告之魏征。”

    张德斜眼看着老唐,心说你们能名留青史,真的是太让人信服了。

    第三十三章 耍心机

    八月的时候,安北大都护尉迟恭上书,言铁勒残部西进,同西突厥战于金山以南。

    此事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满朝文武扔到了脑后。外朝的瘪三们不懂,于是就问那些镀金的勋贵子弟,这特么几个意思?

    然后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著名勋贵子弟长孙冲,丝毫没有炫耀的意思,意味深长道:“张德贡献奇巧之技于朝廷,政府颇为意动。”

    有人眼珠子一转,就没打算继续听下去。

    没多久,李勣举贤不避亲,老部下崔敦礼让宰辅们很满意,于是房玄龄就写了一封帖子《关于灵州都督的若干建议》,转董事长阅。

    李董看了看,在上面画了个圈圈,表示圈阅。

    于是全新的灵州都督诞生了,此前做过关内道黜陟大使的长孙无忌面无表情,他就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嘛。

    之前杜正伦在门下省上蹿下跳,杜楚客更是一副老子有大新闻,但就是不告诉你们的架势。

    一票佐官们都是跟着发癫,然后工部的人跳出来说这两年财政要是宽裕的话,要不咱们修桥铺路外加巩固一下黄河大堤?

    户部尚书唐俭立刻跳出来,一副守财奴的样子,再三强调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李董也是劝慰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朕是民主嘛。

    有民主光环加成,干啥事儿都要更得劲,于是老唐点头同意了,不过也发了话,几样事情一起来,钱真的不够,修桥铺路筑坝建堤只能搞个一两样。

    于是程知节就跳了出来:“为君分忧,臣之本分也。某愿为陛下为朝廷为百姓尽微薄之力。”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长孙无忌脸皮一抽。

    当年,也是在这里,老魔头作为长安首富,就是这样干的,捐钱赈灾,逼的一群勋贵只能跟着捐钱。

    不仅仅是长孙无忌想到了,所有勋贵都吓了一跳,卧槽程操地你想干嘛?上回尉迟日天这样干,你明明和他互殴了一回,怎么这回你是要自绝于天下啊!

    然后神情自然的房乔呵呵一笑:“岂可一而再再而三?臣工纵有资产,终有其限。长安百姓,小康者甚多,旧年平灭契丹,更有踊跃捐资捐物者。如今修桥铺路,但有良善人家,积少成多,亦是可观。”

    “房公此言差矣,此乃残民之举,焉能令百姓出其力而无获?有一则有二,长此以往,若有酷吏以此为要挟,焉知无破家灭门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