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利号在城西啊。”

    “傻女子,怎么也不想想,这都甚么辰光,她就算再要精明强干,也不见得这时候去吧。便是用膳,也该在住处。不在城东逗留,怎地去城西?”

    “兴许十二姑姑在城西也有宅子?”

    啪。

    李葭敲了李月一下脑袋,“怪不得二兄不喜欢你,任你在洛阳自生自灭。”

    “好痛啊……”

    淮南公主眼珠子一转:“你可记得那日,你安平姑姑,可是有物件坏了的,却不知道被谁修好了。这长安城,保利营造的人,可都是张大郎的,只怕这里头,很是有些门道。”

    “姑姑是说,安平姑姑还和张大郎有来往?!”

    李月掩嘴惊呼,大眼睛瞪圆了,“这要是被耶耶知道了,只怕是要吃罪的!”

    作为李董的女儿,李月本来应该检举揭发有奸夫淫妇!然而李葭却是低声道:“且去看看,吾若料的不错,当是要走春明大街的。”

    然后李葭出来唤了伴当,让人去租了一辆保利营造的四轮马车,有贵气却不张扬,如今在城西,很多不入流的勋贵,都是要弄一辆来行走。

    换了马车之后,车把式直接顺着春明大街就走。

    右拐去普宁坊的那条路,还没等车把式转弯,李葭突然道:“等一等。”

    这时候,天色略有灰暗,便看到一骑戴着斗笠,胯下是匹寻常驽马,一走一颠的,只是马背上的男子,瞧着很是独特。

    也说不上什么仪态万千,只是那随性摇摆,倒是很有潇洒的气度。

    “月娘,你看那郎君。”

    “姑姑看他作甚?”

    李葭心头有了计较,连忙道,“且看吾的手段。”

    她便下了车,然后蒙了面纱,车把式一愣,道:“客人,这是作甚?”

    “吾见一个熟人,正要问候,你且停当一会儿,不短了脚力钱。”

    “客人随意就是,小的候着。”

    李葭这边快步走去,左拐便是金城坊。那驽马颠簸摇晃,马背上的男人像是个喝醉的浪荡子,晃来晃去,不见个正形。

    “小郎君,可还记得曲江池畔的李澄霞么?”

    什么鬼?曲江池畔的李澄霞?你咋不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呢?

    老张扭头一看:卧槽,这妞身材不错啊。

    张德打量了一下,这女郎蒙着面纱,一身的青黛蜀锦,想来是富贵人家的女子,而且地位还很不一般。只是蒙着脸,也看不出美丑来,但老张相信,这气质这身段,不是美女也要变成美女啊。

    “这位娘子有礼,不过娘子认错人了。”

    “小郎怎么这般绝情?”

    这女郎突然眼眸一红,竟是要哭了。

    老张一瞧,卧槽眼泪已经开始流了啊。

    “这位娘子,在下真的不认识你啊。”

    “阿郎难道真要这般无情无义?”

    这女子竟是抽噎起来,迈着小碎步,靠近了驽马。那我见犹怜的眼神,那柔若无骨的身姿,那天可怜见的悲伤哀鸣……

    张德连忙下马,抱拳见了个礼,诚恳道:“娘子当真是认错人了,这曲江池,吾拢共也没去过几回,今年更是去都没去过。”

    “去年曲江文会,阿郎可还记得烟雨蒙蒙搂着妾……”

    卧槽我还干过这事儿?那不能啊。老子要是干过这事儿,还能被李二吊起来打?莫非是酒后乱性?那也不能啊。老子曲江文会就没喝酒啊。这妞该不会真是认错人了吧?或者是个痴妇?

    “莫说那日曲江文会,便是昨日,阿郎不也搂着妾么?”

    卧槽!

    忽地,这女子扑倒在张德怀中,然后伏在老张胸膛上,脑袋侧看着路口的马车,车厢内李月瞪圆了眼珠子,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

    却见李葭冲李月眨眨眼睛,然后低声道:“张郎,昨日你搂着妾不是还说过,今日不会来寻公主殿下的么?”

    卧槽!

    老张虎躯一震,差点尿了一身。

    额头上冒着冷汗,张德心中暗想:老子昨天难道真的喝了酒然后忘记了?其实昨天老子喝了酒搂了个漂亮妞做了羞羞的事情然后不知道?这不可能啊,这不可能啊!

    心脏噗通噗通跳的极快,趴胸口的女子轻声道:“张郎的心,跳的好快……”

    “你……你到底是谁?”

    老张手快,一把扯掉女子的面纱,看清身前人的容貌之后,张德先是一愣:还真是漂亮妞啊。

    然后又是一头雾水:这妞好像在哪儿见过?难道真是曲江文会上的一段孽缘?那不可能啊,当时还没发育成熟,老子不可能这么逆天吧。

    “真是个急躁的……”

    嗔了一声,李葭扬了扬下巴,“张大郎,还不带我见见安平公主殿下?”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