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天王人在山东,手却伸在河南的裤裆里,着实让老张大开眼界。

    并且也终于明白,为啥柴令武敢伙同房遗爱搞借贷,按照他们这个弄法,只要短期内搞到钱,收购田亩又有朝廷公事外加宰相光环,地方官僚要是不配合,这不是搞笑么?

    田亩套现只吃眼门前的利润,就有两个目标,一自然是老张的华润体系,对土地需求是无止境的。二是商品市场上的那些五湖四海商户。

    能做大的商户,从来不是说白手起家没背景的。西域胡商能够发财,那也是因为他们在城西要给城东的贵人做白手套,而不是他们本身多么的厉害。在唐朝这个压制汉商的时代,能够做大的汉人商户,必须得背后有强力人士支撑啊。

    像老张那个死鬼老爹张公义,能够做大,除了江阴县那些小土鳖官僚之外,更是有苏州的地方大佬。外加还有和秦王府曾经不清不楚的利益关系,当然这层关系后来被人发掘出来,是张公谨。

    一般给农户放贷,两分利就了不得了,就这个利息,一般也能整垮不少倒霉蛋。但柴令武玩的这一套,放在商品流通和手工业生产上,就根本不算个事儿。最要紧的,对很多商户来说,有些临水田地,盖个仓库然后种点喂猪的麦子,就可以披个农户马甲,然后堂而皇之地在河边叫卖……

    农户嘛,卖点土特产,算个屁,有种县老爷你弄死我?

    洛阳地区要是有人能把汝州的煤运进洛阳城,光这一项,就是赚两代富贵没问题。老张自己要想把煤炉卖到洛阳,那也得有足够的煤。

    怀远那边运送过来,长安都喂不饱。

    交通制约了很多手段的施展,于是反而给柴令武房遗爱一个机会。

    而且按照洛阳田地免税的政策,种经济作物只要产量足够,比如葡萄,光葡萄酒通过京洛板轨,就能惊人利润。

    柴令武现在高价吃下大量的田地,三年后只要房玄龄没有嗝屁,政策饭再吃三年这算个甚?

    到时候说不定是太皇升仙,所以普天同庆,然后免税呢?理由,要多少就有多少。

    犹太人,妥妥的犹太人!

    工科狗顿时觉得浑身难受,柴二和房二,这特么玩的溜啊。

    而且很显然房遗爱在他爸爸那里受到的关爱和呵护还不少,这王八蛋居然还派人过来打听白叠布的行情……

    于是只要智商正常,老张也能够想到,房天王在河北道采访的时候,显然把棉花这事儿,除了告诉给皇帝老儿,还有他小儿子。

    洛阳经济特区田亩免税三年,小麦棉花套种,光棉布的收益,就能平掉那五分利的支出。

    和长安地区不同,洛阳地区的开发度没有像长安那样几百年涸泽而渔。地下水也没有被污染,田地产量比关中高多了,除了老大贵族多了一些,但长安新贵也不少啊。

    相较之下,房天王要是让儿子在长安地区搞大新闻,眼皮子底下,闹不好李董要发飙。

    但洛阳就不同了,房遗爱这种收钱给利息的方式,叫“惠民政策”,叫“让利于民”,叫“共同富裕”。并且李董还能觉得,这是房天王为自己实现上一代天可汗不能做到的事情而默默付出……

    分流政治势力,首先得有经济收益,李董其实挺讨厌那些老贵族的,他们为什么不集体自杀呢?

    “近期洛阳周遭购地,只怕是抢购热潮啊。”

    老张感慨万千,他可以相信的是,这政策一旦公告天下,河南道其他地区的人,一定会涌现洛阳地区,然后抢购。

    而柴令武和房遗爱,只要放出一些次级地块,就能立刻平账。

    剩下的田亩,囤手中陆续发卖,或者留个大整块,专门种棉花。以房俊的智商,就算是略低于常人,但他爹又不是傻子,河北道的种植园难道眼瞎了没看到?依葫芦画瓢而已。

    以房天王的地位,弄几个农学家给儿子打下手,这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老张和房玄龄还有默契还有联合,这光景也不可能说不帮忙。

    再再说,这种状况,从工科狗的价值观来说,是乐于看到的。只是内心上有点不舒服,总之就是心里很反抗,身体很老实。

    长安的阉人又来催了几次,老张也有点回过味来。房天王倒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这样干的,怪只怪,长孙皇后把内帑改制皇银的宝,压在了河北道。

    而长孙无忌,想来触手就在幽冀之地。

    大家都是四大天王,总归都有基本盘,房天王这是打算在洛阳站街。一边防着长孙无忌迂回上位,一边给皇帝表忠心。

    第九十六章 胃口有多大

    大唐皇帝的圣旨传边完成之后,草原各部各分旗号,以白狼水为界,以东立帐东瀚海都督府,以西投效大洛泊。

    幽冀边州更是调拨粮秣,征伐民夫。在封建帝国中,唐帝国的边境地区动员能力,相当的高效。加上大唐皇帝的威慑力在这几年就等于是长生天的意志,又有张公谨在大洛泊拎着鞭子虎视眈眈,这光景,哪怕是内心完全不想去,也要假装自己一定要给大皇帝陛下尽忠!

    此时,就等河北道统军府调动,兵部尚书侯君集抵达,届时,就是一场犁庭扫穴,雷霆一击。

    李二郎皇帝陛下要给天可汗再加一个征辽成功者光环,同时争取有生之年达到圣人可汗的境界。而在洛阳,另外两个二郎玩的依然很嗨。

    “临汝县拢共就三十万亩出头的田产,柴令武竟然丧心病狂如斯,居然一口吃下?临汝县令是吃牛粪长大的吗?”

    一双狗眼瞪圆了,老张简直不敢相信,这特么一个县的耕地,全落俩王八蛋手里,这科学么?

    汝州刺史脑门里都是狗屎不成?这要是有人告发,一告一个准啊。腰斩弃市根本不做他想,流放门儿也没有。

    “汝州刺史什么根脚?”

    “听说是东阿鱼山人。”

    如今也混了个官身的李奉诫,来了洛阳后,就给张德做参谋。这光景还有几天假,李奉诫他爹还在凉州都督任上窝着,他也琢磨着是不是要争取快点提升一下官位。

    “东阿?东阿县?”老张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袋,“入娘的,济州人!”

    其实济州人也没啥问题,关键在于六品官级别的济州人,就有问题了。算是历史遗留问题吧,武德六七年的时候,开元通宝刚开始铺开,然后老皇帝李渊需要一些精于算计之辈。

    李建成口袋里没这样的人,李世民其实也没有。但秦王府牛逼不解释,张公谨当时就琢磨着张公义的那票手下走狗。然而张公谨还不能跟房乔比,房乔直接从济州拉了一票人马过来,贡献给了李渊。

    所以名义上来说,这帮人是老董事长的人,好用。可事实上,这些人是由房乔提拔的,现在房乔是宰相,皇帝手下四大天王之一,而且在长孙无忌没实权的状况下,乃是最牛逼的天王。

    于是乎……房乔的儿子跑到汝州,一路绿灯。

    老子最恨拼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