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怎么说起冉氏了?”

    恬静的青春美少女身上找不到一颗坠饰,除了腰间有片类似绶带的腰封。低着头的美少女有些潸然欲泪的样子,大约是失恋了。

    只是皇后却已经没打算再去安慰她,可能是次数多了也嫌麻烦。

    “冉氏欲从张德手中换筹而不可得,千回百转,到了吾这里。”

    乍然听到那江阴小哥的名字,一身鹅黄的青春美少女娇躯一颤,旋即道,“阿娘可是要助冉氏一臂之力么?”

    长孙无垢懒得搭理这因为暗恋明恋失恋而智商下线的女儿,直接道:“冉氏手中攥握蜀地丝帛命脉,獠人豪强又素来敬服,中国自是厚待。汝父纵使不愿用其人,亦要用其能。如今……倒是恰如其分,正可介入蜀锦所产。”

    答非所问,不过却也有些道理。反正皇帝还封了儿子在蜀地,不管是老三老四老五还是老六皇子做蜀王,这都不重要,只要不是隔壁老王,只要这个“蜀王”姓李,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

    皇帝想要的比当初诞生“夜郎自大”这个成语时候同行们还要多,当年老刘家的帝国元首们琢磨的不过是伸出罪恶的黑手,在西南少女们身上揩油。尽管为此官方嘴炮们创造了很多想象力,以及各种历史典籍来吐槽西南的土鳖们,可实际上汉朝当时控制西南并非“duang”的一下就搞定了。

    后来大折腾没有,可小折腾不少,直到大汉帝国有限公司破产,股东们把董事长按在地上摩擦后,直接说散伙拉倒吧。于是……老刘家有个小股东自己成立了个季汉,可就这么个一州之地,孟获腰缠一条黑皮裙,手握一根金箍棒,冲羽扇纶巾的诸葛丞相怒吼一声:“来南方信不信我砍死你?!”

    后来吧……后来诸葛丞相砍了放放了砍砍了又放放了又砍,玩了好几回,终于孟获掏出一根紧箍儿,往自己脑袋上一套,趴地上冲丞相大叫:“爸爸!”

    汉朝的故事有点远,但对长孙皇后来说,老公的公司也遇到一些问题。冉仁才当然不是诸葛亮,大唐也不可能让自己的丞相跑古滇国的地盘跟野人怼。可眼下的行情就是冉氏就相当于季汉丞相的残废版,性能差距有点大,但功能是一样的。

    毕竟,獠人跟孟获不一样。如果孟获是齐天大圣,那眼下的獠人,顶多就是奔波儿灞,了不起再加一个霸波尔奔。

    因此皇后娘娘想的其实挺美,她是谁啊,贤后啊,哥哥可是帝国宰相,虽然下台了。儿子可是帝国太子未来主宰啊,虽然被现在的主宰横眉冷对。女儿深受中外倾慕爱戴欣赏敬佩以及怜惜啊,虽然单恋一条江阴土狗。

    想到这里,一代贤后突然整个人都不好了。猛地做起来,将眼罩一把扯了下来,然后眯了眯一双凤眼,此时的长孙皇后,依然有着绝伦的风华,只这细眉微蹙,竟有一种灵动犀利,着实吸引人。

    “阿娘?”

    “吾看张操之,怕不是有甚蹊跷。”

    妙眸微动,皇后将狐裘大氅一掀,露出内里一身纱衣,纵使外面春寒倒转,此刻却是让人浑身一热。生了一窝的长孙无垢酥胸饱满,几欲从锦衣中弹跳而出,雪白肌肤较之痴恋一只土狗的女儿,却也不遑多让。

    “阿娘何出此言?”

    “山东崔季修,乃博陵叛逆……这二人皆是奸猾狡诈之辈。冉氏蜀锦的好处,焉能不知?”

    说罢,这帝国最牛逼的女人来回踱着步,发髻上的坠饰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旋即长孙皇后眉眼锐利,看着远处道:“这光景,倒是有了个便利。丽娘,且看吾这一回,能否让张操之就范!”

    “阿娘!”

    “徐孝德的女儿,也配跟汝争夫?区区湖州幼女,知善恶爱恨耶?!”

    李丽志一看老娘大约又寂寞了,心中暗道:也不知阿娘欲如何,少待便写一封书信给了大郎,也好让大郎灵醒些。

    正琢磨着,却听自家老娘突然眼皮耷拉下来,淡然道:“晚膳便留在宫中吧,你耶耶近来政事繁忙,有你在,当能宽慰些。”

    “啊?”

    “有事?!”

    长孙皇后微微侧目,扫了一眼自家智商下线的闺女。

    失恋少女猛地摇摇头,突然有点紧张,但是很快她又纠结起来,要是张大郎被自家老娘整的叫妈怎么办?

    转念一想,整的叫妈不也是很好吗?

    于是失恋少女整个人又轻松快乐起来,还琢磨着结婚的时候是不是要显得大度一点,允许未来老公在外面养几个“真心人”,比如湖州徐小芳什么的……

    第九十八章 巧了

    走皇后门路的冉氏父子到底能出多少价码,老张也没个底,实在是冉氏和别家不一样,他们不矫情,不需要和山东士族那般矫揉造作。就算冉氏跟皇帝装逼,李董最多就是撇撇嘴,没办法,谁让这年头的西南地区十分贫瘠呢。

    四境边地的重要性在于守卫中国,于是才有进一步的个人荣誉上的属性加成。这玩意儿现在叫开疆拓土,往后叫拓土开疆,再往后可能就是地图强国什么的……

    反正,疆土固然是重要的,尤其是步入工业社会,拥有了工业化时代后的民族主义后,每一寸国土都很宝贵。毕竟,鬼知道哪块地下面有黑黝黝的石油,哪块沙子下面有着一堆重稀土轻稀土?

    但在农耕社会中,疆土如果没有土地产出的回报率,那这种疆土就是垃圾,没有之一。

    李唐不是因为扩张而强盛,而是和强汉一样,是因为强盛需要扩张。因为强盛,所以中土的土地产出更高,而为了保护这些产出,就不得不将防御线边境线拉到长城以外沙海边陲。

    但其中的投入有多高,太史公写卫青霍去病的时候,肯定不能和老张穿越前那光景的网络小说作者一样自嗨。

    汉唐的人肯定没听说过“地缘政治学”,但不妨碍汉唐的统治精英们会总结,更何况在汉唐之前,就有人说了“夷狄畏威而不怀德”,其实操作起来,是一回事。

    汉朝皇帝干夜郎国的原因,和李皇帝让冉氏去跟獠人们跳草裙舞也是一回事。

    当然作为超级帝国的统治者,李董肯定不能说朕这是为了保护自己家里的瓶瓶罐罐被你们这些西南土鳖给砸了,所以朕先下手为强,先把你们家给砸了。这样说就太没有圣君的风度,反而有点像豳州大混混的口气。

    于是帝国对于扩张,利益干系很清楚,有回报,并且还能巩固在中土的胜利果实。精英勋贵外加士大夫们开始集体发功,给李皇帝脑袋上套了个圈,这个圈叫“开疆拓土之功”。

    这已经是唐朝了,往前推个一千多年,这概念早就开始炒作。放老张跟石油工人一起搓麻将那会儿,这起码也能扔股市欺骗广大人民群众的感情啊。

    所以说,因为要守卫关洛,西南方向的安全边境线能越远越好。要不是始皇帝的生产力不行,手办狂魔能把直道修大海边上去。

    从这方面不难看出,冉氏在李皇帝的雄图霸业中,那不能够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螺丝钉,起码也是个马桶塞。

    “操之兄!”

    “茂实兄。”

    又被冉实堵住了一回,皮肤最近更加黑的冉实先行行礼,老张连忙还礼,然后就见这西南富二代眼睛一亮,微笑很有亲和力,“操之兄,在下新得两条清波鱼,家中老仆捎带些许溪州木姜花,最合操之兄口味……”

    清波鱼是好东西,长的有点像鲤鱼草鱼青鱼,但个头儿要小一些,这种鱼在金沙江中也有,巴蜀临江的险滩之间,多有渔民冒险垂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