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不管怎样,李嘉欣哪怕升到十二卫做将军,他张德张操之,也是恩主。

    “来人。”

    “郎君有何吩咐?”

    “李楚子是不是说过江夏那边有一批壶头蛮?”

    “是有一批,不过都是生奴,乃是壶头山的一批獠人。听说祖上乃是五溪蛮。”

    “未曾听说江夏有人大动干戈,怎地有了这批生奴?”

    “非是有人征讨,而是壶头山几个獠人大寨互相攻伐,本来是要死上好些人。不过官府命先动刀兵者自行投罪,壶头蛮有人恐惧,生怕朝廷征讨,于是先起刀兵的,反而过来自首……”

    “……”

    这不是傻逼吗?

    老张整个人都呆了,前几年因为獠人作乱,朝廷可算是要了老命。怎么一眨眼才几年啊,就因为官府仲裁说先动手得挨打,于是真跑来自首了?

    这哪里是自首,这分明就是自投罗网啊!

    就这尿性,打赢了又怎样?赢了也是输啊!

    “这样,去对岸,把这些生奴买下来。”

    “郎君,这可是生奴……”

    “又非户口在籍百姓,怕甚么?买下来之后,直接装船,然后下苏州,跟着交州都督的仪仗,一起去交州。”

    “是。”

    本来就缺人口和劳力,这简直就是送福利。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情,倒是提醒了张德。他在河套、辽东、沧州、登莱的人口手段都差不多。不仅仅是鼓励生育,更是奖励多生多产,并且根据华润系自有的奖励流程,会在业绩优良的已婚员工中,再择优而奖励女婢一人或数人。

    并且张德在辽地的奖励条件再三强调,庶出子女,同样有一个算一个,生出来就有奖,是拿一只羊还是一只狗,尽力而为。

    于是和大多数地区迥异的是,在辽地,只要是华润体系内,女婢有所出的现象,是别处的几十倍。

    石城钢铁厂所属的炼焦厂,许多身强力壮考绩极佳的装卸工,其庶出子女甚至是嫡子嫡女的两三倍。

    而衣冠巨室之家,又有几家如此?

    这些短视之辈,在被张德的蝇头小利蛊惑之后,接下来的五年十年不会感觉到如何。但十五年之后,庶出子女逐渐懂事成年,到那时,些许家业根本支撑不起那么多的青壮,而庶出子女又无法和嫡子争夺家产。

    于是,这些庶出子女,不得不为了谋生,继续投身到已经变质的社会竞争中。

    对张德来说,这些多出来的人口,这些多出来没有靠山没有背景的底层普通人,正是他需要的。

    至于传说中的马尔萨斯陷阱……谁知道呢,多出来的人,兴许日子过的也不错呢?

    第十八章 陆师兄求助

    粮船陆续下水,朝廷依制征发民夫为纤夫、船工、挑夫、力工。各设里长船长等徭役管事,争取八月夏粮入京。

    之所以要定在八月,那是因为现在和吐谷浑已经开打,西平郡王慕容顺遵大唐皇帝诏,进驻伏俟城,安抚鲜卑旧族。

    伏允自从被打的西逃鄯善,很多鲜卑旧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慕容顺身上。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贞观五年曾经还跟慕容顺说要把吐谷浑西海故土交给他的李董,食言了。

    有智障一样的鲜卑贵族跑慕容顺面前说:君无戏言,老哥你跟大皇帝再唠俩开元通宝的嗑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慕容顺的儿子,慕容诺曷钵,亲自把鲜卑同族的脑袋剁了下来,然后码放的整整齐齐,就堆在伏俟城外。

    侯君集路过的时候,说了一句孺子可教,这才让慕容顺父子二人松了口气。

    西平郡王对同族开干之后,“党项义从”从前方回来,跑到伏俟城义务修路,然后在西海中央筑城,并且在伏俟城以东的西海沿岸,修建了栈桥和码头。

    今年的乌堡,已经从大非川推进到了赤山盐湖。这盐湖是唐军探马发现的,自伏俟城城南河流逆流而上,先向西再向南再向西,道路算不上坦途,但走滇马马队却是游刃有余。

    不出意外,此地盐湖将会成为唐朝“西出阳关无故人”的重要支撑。

    “操之,今年虽说平安度过,可到来年,江河泛起,又当如何?”

    吐谷浑那边开打,新上任的黄陂县令陆飞白同样脑子里在打架。

    黄陂乃是上县,属于荆襄的优质资源,而且按照张德跟陆老头保证的,陆飞白在这里起码考绩肯定是不会差。

    今年春汛又没长江发大水,照理说陆飞白应该稳如狗。

    可是史上陆飞白心头有点发颤,还是和水有关系。

    黄州治所在黄冈,两地各有一个大湖,但黄冈的大湖可以当作长江的泄洪渠。而黄陂的武湖,上个月一场大雨,差点让武湖漫出来。

    木兰山流淌出来的水,全顺着河道奔武湖去了,半点没进长江。

    本来这事情很简单,修堤修渠挖人工湖大运河嘛。

    可陆飞白一是不知水利,二是现在动工肯定和夏粮以及秋粮发生冲突,可要是冬天动工,成本不是他黄陂一个县能支撑起。

    那么一般来说县令不行就找上峰,州刺史肯定能摆平。

    偏偏也不行,怪只怪当初陆飞白是空降黄陂做的一把手,地方上没实力,朝中有人也颇有点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