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居心不良,此时若用兵,乃是不义。军中士卒即便善战,战后只怕也会不服。再者,三州未稳,且末王公贵族,总有漏网之鱼,若是背后一刀,大军前行,就是行险。几年经营,就是毁于一旦,一个糜烂的沙州,于大唐又有何用?”

    “说说那个银矿。”

    李德胜又拿起排骨,喝了一口酒。

    “在银矿东北,有个煤矿,不大,但是是露天煤矿,煤质褐色,算是上等。”张德说着,又道,“保利营造的大工去了几个,发现有些陶土质地不差,可以制瓷。”

    “总不能运土回国吧?难不成就地烧制?”

    “眼下不行,倘若烧制,早晚烧瓷手段流露出去。”

    张德扒了一口米饭,吞下之后有些迟疑,“就看明年朝廷用兵不用兵,用兵的话,就把大河工坊的那些突厥奴,牵走。”

    “全部?”

    老张摇摇头,压低了声音道,“我和李凉州说过一些事情,眼下诸羌虽然震怖于大唐,不过地盘就那么大,粮食就那么多,总要死人。现在,有些大部族,都是灭了小部族才能稳住族人。”

    “甚么意思?”

    “羌人愿举义从,为大唐皇帝放马啊。”

    “放何处的马?勃律的?健陀罗的?”

    两人颇有默契,只这三言两语,李德胜就知道,张德良心大大的坏。这李大亮一句话下去,得有多少人倒了血霉?

    破家县令,灭门令尹,那算个屁。凉州都督什么都没干,那些羌人自己就干起了贩卖自己同族之人的生意,而且还非常的兴奋勤快。

    “你这何曾是放马,你这是羌人放屁,放的还是马屁……”

    李德胜摇摇头,还是有些吃不准,“羌人到了勃律到了健陀罗,又能如何?”

    “一群羊是赶,两群羊是放。既然都放马勃律,不如勃律人也放马西行南下好了。”

    “……”

    一时间,老李把意大利……面,端出来给老张尝了尝。

    第九十七章 我管他

    临漳山,又忙了一天的老张换上便装,带了几个随从,就骑着夜飞电在山南集市巡视。此刻的临漳山集市,严格地说已经不是集市,而是一个集镇。有几条大小不一的水道,可以直通长江。

    往来竹篾做的船篷,挂晒着鱼干之类,风一吹,便能闻到那些微的咸腥味。

    “七郎,那里是什么?”

    张德举起马鞭,遥遥一指,不远处竟然有人在破土动工修着什么。仔细一看,似乎还有配重式起重机,巨大的木制长柄,不断地将石块从船内提到岸上。

    “莘国公家大公子的物业。”

    “窦孝慈?他不是还在读书吗?”

    莘国公是窦诞,老董事长的二女婿,当年和张叔叔算是各自代表一支势力。河南窦氏算是老牌世族外加军头,而张叔叔、程知节、秦琼之流……土鳖逆袭的光辉写照。

    稍稍有些画风不对的,大概就是张叔叔摔到掉渣,秦琼猛到狂暴,程知节名字取错完全没节操。

    不过窦家算是失势的,尽管荣誉一大把,不过都是看着很美的东西。玄武门事变之后,李董给窦诞的同父异母二哥赏了一个信都县男,而张德,就是那个时候,张叔叔狮子大开口讨要来一个梁丰县男。

    这里面的事情相当复杂,比如说窦诞的父亲窦抗除了是干死西秦霸王论功第一外,更是太穆皇后的族兄,跟老董事长李渊也算是老铁,加个裴寂就能组个“风尘三侠”浪迹天涯。

    从窦抗的封国名头就能看出深浅,窦抗被封的是陈国公。

    然而就是这样的家世,因为一场玄武门,统统烟消云散,李董给窦氏的,都是好听的玩意儿,正经实权,那是半点不给。

    就这,还是看在太穆皇后这个老妈面子上。

    眼下的窦诞,虽说是个国公,然而早就停职好多年,讲起来还是光禄大夫停职,实际情况呢,简直是笑柄一样。

    这个在老张眼中的倒霉蛋,是从右领军大将军外加宗正卿的位子上,被李董用“昏聩衰老”为理由辞退的。

    那么窦诞“昏聩衰老”时几岁呢?反正老张只知道,窦诞现在才三十三岁……

    外戚混到这个份上,也是让人无语凝咽。

    在长安时,窦诞的儿子窦孝慈想要找张德买诗,那都得托长孙冲,自己根本不敢过来。“忠义社”的活动,几乎都是不参加,整个一隐形二代。

    不过自从长安的白手套一年比一年多之后,窦孝慈为了给自己老子弄点冰炭孝敬,那真是费了苦心。

    他是个孝子,这一点倒是没取错名字。

    老张也曾想过拉他入伙,但这个念头被张公谨给掐灭了。很显然,窦氏是个坑,和别的外戚不太一样。

    不过又因为张叔叔和窦诞是连襟,偷摸着帮忙,倒也时有的事情。

    “窦公子这几年都在谋个军中出身,这次西征,多了不少缺额,顶了个旅帅,明年就要去凉州。”

    “你怎么知道的?”

    “他来买临漳山这块地的时候,我打听到的。”

    “旅帅……嘿。”

    这可是正经公子,而且是莘国公的嫡长子,将来是要袭爵的。居然会去做旅帅?实在是让人有些唏嘘。

    “他做的是什么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