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虽是吃酒,不过更像是酒宴,武安郡公兴致也很高。到后来他对众薛氏子弟说:陛下有大事业,二十年强州县而弱诸道,今设‘行中书省’,众儿郎只管去谋个县令罢!”

    此言一出,老张双目圆瞪,心中大叫:卧槽!不愧是千古一帝!

    长孙无忌这个老阴货这么牛逼这么能算计,搞了“行中书省”出来,是想要延伸宰相权力,使得三省权柄垂直传达。当然,其中还有杂七杂八的利益,但归根究底,是长孙无忌想通过这种方式,在加强宰相权力的同时,给长孙氏谋求传世基业。

    可以这么说,老阴货是在算计自己的妹夫,自己的君主。

    这等算计相当的隐晦,因为总制江汉诸州,税收贡赋是增加的,夏秋两季粮赋也更加的稳定,还能调和汉獠仇杀开发荆楚。

    在大利益面前,谁能知道长孙无忌在想啥?尤其是,长孙无忌没有下场江汉,人还是在京城,只不过在总制府设有录事司,分置诸州县。这等行径,也不会有人说长孙无忌有异心,要谋反谋大逆啥的。

    基本上来说,这特么就是个完美的忠臣形象。

    可谁能想到,李世民反手也是一招,准备加强县级官方力量,削弱天下十道的实力呢?

    尽管实际上来说,诸道都是虚置,并没有实权衙门管辖各道,只有特殊情况下,才会临时设置黜置大使,考察各州县。

    可很显然,薛万彻嘴里说的“弱诸道”,不是真的指天下十道,这是虚指。按照贞观十五年年初的节奏,算上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徵,已经有三个宰辅级人物在干着“行中书省”的行为。

    而这个“行中书省”,才是真正李世民要削弱的。因为“行中书省”有完整的管理体制,有初步完成的官僚团体,更是成为了州到中央的中间一道行政单位。

    强州县,天下军州六百,如果一道强盛或者说一省强悍,对中央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可是,如果有六百个强悍的县,也不要六百个,有一百个县稍微富裕稍微强盛,那对中央来说,半点风险都没有。

    所谓“人人如龙”则“群龙无首”,天下大吉的不能再大吉,皇帝剩下要做的,就是默默地装逼……

    至于“行中书省”?上有中央,下有强县,它算个卵啊。

    想到这里,老张也暗叹自己幸亏多了心眼,可又一想,贞观君臣这能耐,忒特么牛逼了。菜鸡进场还不得被碾成渣滓?

    薛仁贵见张德一脸沉思的样子,小声地问了一声:“可是有甚么不妥之处?”

    “没、没有!”

    老张恢复了心神,露出一个微笑,猛地拍了一下薛仁贵的肩膀,然后开怀道,“仁贵兄,往后在江淮行事,遇到难处,只管报我名号,你这兄弟,我认了。”

    第二十章 不能比

    按照全国军府分布来看,江南、淮南的统军府数量是相当少的。基本上关内、河北、河南,占据了全国统军府数量的六成还要多。统军府更名折冲府之后,淮南道的军府主要就是集中在淮扬和汉水,剩下的,是真·城管。

    也难怪老李不服,不相信薛仁贵的运气能一直旺下去。

    毕竟,从地方折冲府想要崭露头角,也得有“对手”,比如水盗啊海贼啊山匪啊等等小怪让你去刷经验值。

    经验值够了,还得有g论功行赏,能不能升级加属性,这就要看另外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哪怕是千年之后,断罪小学的扛把子赵日天也知道:玩游戏,不充钱你玩个卵?

    先充钱的就能升级就能加属性,就能换坐骑换武器换套装,然后换地图刷精英怪。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不充钱,你怎么变强?!

    你说你想变强,你说你有理想,可你又不花钱,这让人很为难啊。

    所以,一个有理想的破落户,想要从军捞军功然后升官发财死老婆,不是光会耍狠卖强就行的。

    任你刀枪棍棒斧钺钩叉耍的有模有样,上官不给你机会,你不还得“李广难封”?

    运气很重要,但大家运气都不错,都要去刷精英怪的时候,就要看充钱充的够不够多,够不够到位。

    按照老李的想法,就你姓薛的臭屌丝,都从西军回转了,又是个穷逼,还能翻出天去?

    而一旦落脚江淮,那更不用说了,基本升级无望,蹉跎到死是妥妥的。

    “这也行?魏玄成疯了吧?”

    复州某个做县令的暴躁苦逼更加暴躁了,“凭什么让姓薛的去查走私?”

    “收税啊,你忘了?邸报上有说的。”

    老张提醒了一下老李。

    “凭什么啊!”越发的暴躁了,“魏玄成……魏玄成怎么就可以让薛仁贵去做这等美差?不但有财货实利,还能赚个名声。若是久了,岂不是明年就能转升关内道?说不定后年又反转西军,还跟程处弼一样,是个都尉。”

    “老兄,你嫉妒了……”

    “呸!老子岂会嫉妒区区一个薛氏……没错!老子嫉妒了!”

    张牙舞爪的某人浑身难受,“老子为官一方,做了个贫贱县令,‘围圩造田’、修建水库、翻新水渠、疏浚河道、垒砌梯田、劝课农桑……便是如此,想要专任上县,也得等出了缺。入娘的,老子在复州这穷乡僻壤都待了几年了?”

    虽然老张很同情老李,也知道老李很想把意大利炮拉出来狠狠地给薛仁贵干一炮,可是张德心中也只能同情一下对比落差很强烈的老李。

    谁能想到堂堂前任宰相,当今唯二“行中书省”的总督,居然会帮一个横竖攀不到关系的薛氏落魄货刷声望?

    国公级大牛,曾经的候补天王,专门给一个二十七岁年轻人刷声望,这是啥待遇啊。

    老李都三十了,奔四的人,丹阳郡公的儿子,居然就混了个县令。

    而薛仁贵呢?这王八蛋今年二十七,就把这过完的二十多年全部算上,薛仁贵吃的苦头还真没有老李多。

    一对比,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你急个甚么?”

    老张给老李倒了一杯酒,然后小声道,“我这次去襄阳,倒也不是没有打听到事情。魏徵和长孙无忌不同,他是要亲赴淮南署理民政的,薛仁贵有贵人提携,难道我们就没有兄弟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