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和张梁丰素未蒙面,他凭什么送我这等利刃?”

    嘴上叫着,可手底也不慢,是不是好货色,韩二郎一清二楚。他一脸欣喜地看着手中的利刃,直到看到利刃一侧,有很小的五个字:望君再擒虎。

    只刹那间,韩二郎一言不发,冲着武汉,又拜了一下。

    二人别过,看着韩二郎匆匆的脚步,坦叔一言不发,半晌才感慨道:“老夫刚到汉阳,竟还要做这等奶公的事体。哎……这猢狲出手倒也快,老了老了,老喽——”

    捶了捶腰,坦叔拍拍手,便见两边草丛中,钻出来几条好汉。为首的正是张松昂,这厮收了手弩,然后好奇问道:“这韩家就剩这么一个勤练武艺的?还是个次子。”

    “眼下韩家是要科举考进士的,你懂甚么?”

    坦叔不无嘲讽地回了一句。

    “嘿嘿,这年头,还是马上功名来得快。娘的,常州来了好些破落户,都想托门路去西军。”吐了一口唾沫,张松昂舔着嘴唇说道,“郎君也是的,弄了这《武汉晚报》,倒是让什么人都以为国战好打。程郎君能有这等地位这等名声,真以为靠的是运气?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若你懂郎君深意,还用在这里和我这老匹夫胡诌?怕不是学郎君的师兄,考个状头去了。”

    “说说也不行么?坦叔你管的真宽?”

    “休要聒噪,去,那些常州来的青皮既然要去投胎,送他们去就好了。本就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倘使能混个人样出来,倒也不必计较他们祸害乡里。”

    “坦叔,要说还是郎君厉害,那些个无赖,都琢磨着建功立业呢。嘿,就算没胆的,还想着且末都尉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做条且末城的死狗,也能混个功名。这等废物,往常朝廷拿着鞭子都抽不动,偏被一张报纸给诓了。”

    “甚么诓了!在这里胡言乱语,快去做事!”

    “好好好,这就走,这就走。”

    言罢,张松昂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屁颠屁颠打了个唿哨,一匹枣红马过来,翻身上马,朝着东边去了。

    自从《武汉晚报》出来,不拘是武汉录事司治下各县的奇闻趣事,还是说“苦聊生”之类所杜撰的传奇小说,一时为武汉传说。

    虽说也不是天天出,每次也就是三千光景的发行量。加上每一版都要重新雕版,成本上来说,相当的高,纯报纸本身的利润,那是负的不能再负。

    不过因为发行量多,广告效果也不差。华润号、顺丰号、保利营造等等在武汉录事司治下的营业额,是大大增加的,从图表反应来看,这《武汉晚报》肯定还得办。

    当然了,这些都是应有之意。真正让武汉人民群众感兴趣的,是且末都尉及其且末军的雄壮威武。

    李靖风雪破突厥再怎么厉害,可那也是十来年前的事情,更何况,离的太遥远,又没有艺术加工,也没有这么的接地气。

    简单的讲,李卫公太高大太高不可攀,他是大唐的宰相,帝国的栋梁。

    而且末都尉程处弼,今年才二十五岁,年纪大一点的安校尉,也不过二十七。

    一群年轻人,千里迢迢,孤悬沙海,以千余人马,在万里之外和人生死搏杀,不但赢了,还赢的相当漂亮。

    摧枯拉朽的文字,反映着摧枯拉朽的胜利。

    “程都尉千人破五国”“安校尉浑身是胆”“郭副尉只身说敌酋”,这些故事不是故事,这是故事是事实,是切切实实发生了,并且是这般的惊心动魄令人激动。

    于是,心怀热血的少年们心想:都是少年侠气,何落于人后?

    第三十一章 物理、地理、生物

    呜~~

    牛角号吹响之后,突厥兵开始竖起木盾。西域诸国的城墙十分低矮,往往两人即可翻越,这也是为什么此地悍匪马贼来无影去无阻的原因之一。

    只是这一回,冰天雪地之中,低矮的城墙不算什么,然而隔着一段又一段的坚冰矮墙,才真正让突厥人大为痛苦。

    “羯阪陀的人呢?这群烤羊排的厨子难道没有听到号角吗?”

    暴躁的五吐屯浑身都在发抖,冰封的徙多河可以轻松地让战马冲过。但是杂胡营从昨晚就没了消息,这让突厥吐屯和将领们感到了一丝不安。

    这几年唐军太强大了,唐朝压制的整个西突厥在图伦碛不敢动弹。图伦碛东北和东南地区的国家,尽数落于唐朝之手。眼下于阗还没有被吞并,可是朱俱波周边五国,竟然被程处弼千余人马给打了下来。

    冬季,在寒冷的冬季,唐人越来越愿意出兵,并且每次出兵,都会让突厥失去大片的领土大片的草场大片的属国。

    每年的冬天,都是战马要养膘苦熬的时候,这时候作战,仅仅是战马的损耗,就是夏秋作战的五倍都不止。

    连续几年在冬季和唐军作战,加上铁勒诸部因为夷男被杀,选择伏低做小专门给唐朝走私牛羊马骡。整个河中周边的适龄战马,数量已经大为锐减。

    “吐屯!那些杂胡跑了!”

    “什么?!”

    “有人说粮草被毁,就算打下朱俱波王城,也未必能吃饱。所以跑了!”

    “怎么办?特勤!我们撤吧,这里不能久留,唐人只要多撑两天,我们还是只能走啊!”

    啪!

    一个突厥特勤咬牙切齿地抽了说话的人一鞭子,然后手中的鞭子指着不远处的冰筑矮墙:“懦夫!你睁大的你的眼睛,看看那是什么?!那是我们的族人!唐人把他们做成了矮墙,阻拦我们的战马!难道你看到这样的景象,还能叫着逃跑吗——”

    犹疑不决间,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惊呼。

    嘭!

    一声巨响,一丈的长矛被不知名的东西射了出来。

    只听到嗤的一声脆响,突厥人宽阔的木盾,竟然被射了个对穿。而在后面推着木盾前进的士兵,整个脑袋被贯穿,接着金属矛头扎穿了坚硬的雪地。

    嚓!冰渣溅起,雪花四溢,热血和冰块交织,吼叫声由远及近……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