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曹老爷子也是骚,偷偷地跟老张加了一句:就是老了。

    “南海之南居然环岛遍布?如此看来,南海也不甚广大,竟是个内海。”

    “……”

    老张虎躯一震,被房玄龄的一句话“shock”到了。虽说已经到了自称“老夫”的年纪,可老张跟贞观朝的主流思维,还是不合拍。

    他还是没办法做到理所当然地像房玄龄这样,“我看到了,就是我的”这种心态。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种意识形态虽说一直贯穿到老张非法穿越之前的时代,但非法穿越之前,老张所出的普遍价值,终究不可能说跟房玄龄这样嚣张霸气。

    这是“阿妹你看”也不曾做到的狂霸酷拽。

    然而房玄龄他看了一眼地图,一看南海,就得出了它是“内海”的结论,因为在房玄龄眼中,这些能被看到的岛屿,自然就是陆地,有陆地,那就说明是唐朝的。

    内海,没毛病。

    “看老夫作甚?”

    房玄龄见张德愣神看他,指了指地图,“你的意思是要在儋州崖州开辟种植园?”

    “双管齐下吧。”

    张德直起身,想了想道,“如岭南诸地,也是能种甘蔗的,只是岭南山区,虽说雨季漫长,然而丘陵丛生之地,也是蓄水困难。横竖也要让冯氏拿点气力出来。”

    “你的意思是,让冯氏、冼氏修坝蓄水?”

    琢磨出张德的意思来,房玄龄倒是觉得这是正确的道理,“甘蔗酒”的份额,一定会在某个时间线达到上限,而市场现在虽大,但谁也不会嫌弃自己的利润少。冯氏、冼氏为了增加甘蔗种植,且不侵占粮食耕地,就必须进一步开发广州周围的山区。

    水利工程是相当吃资金吃劳动力吃时间成本的,冯氏、冼氏即便三五年工程开发成功,这三五年,也足够武汉上下吃的满嘴流油。

    “老夫亲自上疏。”

    一瞬间,房玄龄还想到给自己赚点名声,将来冯氏、冼氏“奉旨”修建水利工程,最少三成功劳要扔到他头上。

    而整个过程中,也不过是“房相”体恤岭南百姓疾苦,然后上疏天听……

    第九十七章 再上疏

    天王级大佬算计人的优势就在于高屋建瓴全盘掌控,像冯氏、冼氏这种边疆区的大户,除非是王朝末年拥兵自重,而且还是得人事权、财政权一把抓的拥兵自重,才能和中央大佬抗衡。

    然而冯盎既然降唐,这事情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也不用提什么“逼反”不“逼反”,一旦天下大定,这种老牌“军阀”或者地方大佬,就算要造反,用广州老哥的话来讲,那就是“扑街”。

    从未有过成功的,全是“扑街仔”。

    所以当房玄龄上疏皇帝行在,说广州那地界的獠人夷人,他忠心啊他日子苦啊,老臣心痛啊陛下垂怜啊……

    老婆职业“吃醋”的坊天王把自己都感动的哭了,一个政客要是不能感动自己,又如何去感动别人呢?

    天王抖了抖身上的虱子,房玄龄的门生故吏立刻“闻弦知雅意”,虽然不知道老大具体想要做什么,但咱们只要跟着摇旗呐喊或者刷“666”就行了,拍板的事情,不还是得看董事长大人吗?

    尚书省一帮老部下也是实诚人,一个个在洛阳嫖宿的时候,还跟睡觉的妓女说起自己对广州百姓的思念,那叫一个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隔了十好几天,消息传到广州,冯氏子弟一个个满脸懵逼:哎哟卧槽,二哥在京城居然这么给力,连房天王都巴结上啦,不是听说就跟房二公子一起嫖妓玩弄青春美少女吗?怎么连这么大的大佬都抱上了?

    冯氏、冼氏在广州还挺感动的,毕竟,一看房天王就是给他们说话啊,这要是有了朝廷的支援,自己再咬咬牙掏一点,这水库修起来,多出来的田不都是汤锅里的吗?

    冯氏子弟还琢磨着将来要是房天王来广州,一定要请客吃个烧鹅啥的。

    远在辽东的李董虽说明知道房乔心思未必单纯,可这种“冠冕堂皇”的事情,他也没有阻拦,横竖对他来说,也是一朵小红花。

    “好了,辽东诏书已经到了洛阳,弘文阁不日就会执行。”

    房玄龄一趟上疏,总算结果完美,只是提到“弘文阁”的时候,整张脸就跟便秘一样。

    皇帝以自己还在辽东打猎为由,一切行政命令“皆有上出”,执行单位自然就成了一帮“弘文阁”学士。

    弘文阁的学士虽说是学士,可干的就是秘书工作,给六部传达消息用的。

    就这,那帮没前途的学士还特美滋滋的,嫖妓的时候跟妓女吹牛逼,说自己这是“权压政府,胜过三省”。

    外人不明就已,只知道弘文阁的衣冠禽兽们,去六部指导工作,那都是奉旨而行,简直就是“权势滔天”。不明真相的广大人民群众,还真就被他们给唬住了。

    正因为一帮“秘书郎”居然就唬住了人,这才让四大天王之一的房玄龄很是不爽。自己一辈子的英明谋略,格调下降太多,下降太多啊。

    对李世民的心态,房玄龄不必长孙无忌复杂。李董还是保安科科长的时候,老房那是绞尽脑汁给他出谋划策,几次风险规避几次大捡便宜,不敢说全是仰赖房玄龄智谋,可事情总归分个优劣,有他房乔和没他房乔,那能是一回事吗?

    眼下的滋味,房乔不无恶意地想过,这还不如“卸磨杀驴”呢,那还痛快一点。

    老张虽说听出来房天王对“弘文阁”有怨念,但还是笑呵呵道:“房相和一帮秘书计较个甚么,如今既然皇帝‘巡狩辽东’,洛阳这里,倒是好应付一些。冉氏在西南的布置,也该收网了。”

    “噢?勘查结果出来了?”

    “说出来怕房相不信,自锦州开始,凡有武陵蛮聚居之山,皆产金铜。虽说储量不高,但范围极广,可修路夜郎县,顺流而上,穿过业州、充州、姜州、犍州、候州,过巴江,入矩州。”

    “黔中道路艰难,冉氏又和獠人亲善,若是掣肘,怕是难做。”

    “黔中州县,多羁縻之地,如矩州之流,便是如此。只是勘查结果还是很好的,矩州之地,在黔中腹心。若多加经营,再修通‘六诏道’,加上蜀地‘身毒道’,只要五金不绝,就不会亏本。”

    因为交通的关系,哪怕是贞观十九年,整个唐朝还是“钱荒”,可是诸如苏杭、淮扬,或是贸易繁忙或是盐铁之利,总之,局部大城市,是出现“通货膨胀”的。

    以扬州为例,核心城市江都和扬子县,其现金储量,早就超过了太原等河东的老牌大城市。其规模已经跟长安不相上下,而长安是什么地位?扬州又是什么地位?

    武汉同样是有这种情况,以至于武汉地区,金银货币数量已经占据了很大的份额,实在是出去浪一圈,不可能装个几十斤铜钱吧?